重火宫内,夜色如水。
宇文穆远手中握着一卷画像,指尖轻抚过那熟悉的轮廓。他注视良久,目光中透出深沉的思念。忽然,一阵急促的风声掠过,他迅速出手,精准地将一枚细小的竹筒夹在指间。
展开信筏,末尾那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芝儿。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即动身前往后山树林。

芝儿...芝儿...
月朗星稀,万物皆在各自的轨迹上安然运行。可人心,却总也找不到安放之处。
......

前辈,您找我?

坐下吧,陪我喝两杯。
上官透点点头,依言落座。林畅然为他斟满一杯酒,举起酒杯示意。

来。


一口饮尽杯中酒,林畅然终于道出了找他来的真正用意。

谷中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心儿和芝儿都长大了,有些事,我已经不便插手过问。
林畅然心里明白他们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他早已看破红尘,退隐江湖,许多事都看得通透。本不该多此一问,可终究抵不住对千雪心和重雪芝的担忧。

只是感情的事,还得靠你们自己去解决。

只是...

林前辈是想问,我为何迟迟不肯踏出那一步?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这隐忍的性子啊,是一点都没变。

只是我不明白,你对我们家心儿和芝儿,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她们就像是出现在我生命中的意外,就像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弥足珍贵。

最初,我只是想报答林前辈的救命之恩,一心一意保护好重姑娘和公主的安全。

可随着与重姑娘朝夕相处,我对她的感觉渐渐发生了变化。我喜欢看着她,喜欢和她在一起。她的笑让我开心,她的苦让我难过,我喜欢这种感觉。

可当我发现重姑娘似乎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时,我心里既欢喜又无措。

既然有情,何必苦苦隐藏?你大可以找她说清楚。

前辈,虽说我与上官家族不亲,也素来与父亲不睦,但我毕竟是上官家的子嗣。

这样的家世,早已让我一只脚踏入了朝堂。我不知明日会发生什么,更不希望重姑娘跟着我过这样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我从小便看惯了父母的冷漠。我从未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不知道该如何真正去爱一个人,如何承载一份感情,接受一位姑娘的托付。

可你并不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啊。

可我害怕。我怕一旦尝试触碰感情,会把对感情的抗拒强加在重姑娘身上。

若不能完全放下心中的包袱,不能把完整的自己交给她,势必会给她带来痛苦和伤害。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做出错误的决定。

小透,你得想清楚,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会成为终生的遗憾。对你对她,我希望你们二人都不要留下遗憾。

那你对心儿呢?

公主身份尊贵,在下不敢高攀。她值得比我更好的人。
话已至此,林畅然已然明白了上官透的心思,便不再多说。
另一边,宇文穆远接到神秘人的纸条,纸条以重雪芝的口吻约他在月上谷见面。穆远毫不犹豫地前往,宇文中嵩四处找不到孙子,急得直挠头。
宇文穆远一路赶到月上谷,看见重雪芝安然无恙,不禁喜出望外。

芝儿。

穆远哥。
重雪芝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宇文穆远。宇文穆远冲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穆远哥。重火宫怎么样了?大家还好吗?

大家都挺好的。只要你没事,重火宫就算再大的困难,我们都能扛过去。

穆远哥,谢谢你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谁让我是你的穆远哥呢。

穆远哥,我想回重火宫。

好,我带你回去。

现在还不能走。
重雪芝转身看去,上官透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此事恐怕轮不到上官公子做主。

怎么,穆远大护法当了宫主,连说话的语气都硬气起来了?你还是先洗脱自己的嫌疑吧。

穆远哥,你真的当了宫主?

是。

自从重姑娘假死之后,你便立刻继任了重火宫宫主之位。

我派无命去试探你,就是想看看你会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
宇文穆远看向重雪芝。

芝儿,当时重火宫内忧外患,形势所迫,我才不得已成为宫主。

否则我们重火宫弟子就会像一盘散沙。

后来我想,暂代宫主之职,也能尽快找到你。

尽快?重姑娘生死攸关之时,你在哪里?她为躲避追杀四处漂泊时,你又在哪里?

我不过随便试探一下,你竟然比我想象中更快露馅。

看来上官公子行事还真是光明磊落。

宇文宫主的行事作风,也相当称职啊。

今日芝儿要走,我一定带她走。

她今天不能离开月上谷。

那就过了我这关再说。
“你们在干什么?”
伴随着声音,林畅然和千雪心走了过来。

还嫌现在不够乱吗?

林伯伯。

远儿,我记得你小时候性子沉稳冷静,遇事临危不乱,怎么现在沉不住气了?
说完又看向了上官透。

还有你,做事深谋远虑是对的,怎么能怀疑到远儿头上?

好了,都是一家人,都在为同一件事努力,万不可再生嫌隙。

是。
林畅然离开后,上官透送你回房,重雪芝带着宇文穆远去安置。
刚刚你和我干爹说的话,我全听到了。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重雪芝。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公主真是折煞在下了,在我心中,公主是大魏最尊贵的公主。
我不想听这些虚伪的话,我想听你的真心话。

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公主的心意,上官透愧不敢当,还请公主不要再为难我了。

如果先前让你误会了,我向你道歉。
不必了,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罢转身离去。
......
重雪芝房里。

重火宫只有一个少宫主,那就是你。

你身上流着重家的血,这就是你与生俱来的地位,也是你的责任。

至于我,不过是在你身边帮你罢了。

穆远哥,谢谢你一如既往地陪伴在我身边,为我挡去前路的危险。

谁让我是你的穆远哥呢。
没有人比宇文穆远更清楚自己在重雪芝心中的分量。所以听到她这样说,他很开心。即便只是以这样的方式陪在她身边,他也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