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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逆着光,爱着他

营业厅里,各式各样的新款手机让人目不接暇。林安妍却兴致缺缺,眼下她看不得一切生机勃勃,生命的最后三个月,请容她放纵颓丧。

龙套饰服务员:“小姐,您要买手机吗?”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林安妍抬起眼睛,发现服务员那张好看的脸颊上隐约有光,微笑亦是治愈的。

龙套饰服务员:“这边都是最受欢迎的爆款机呢……”

服务员依旧在温柔的介绍,声音特别好听。

只是林安妍并不想看。越是华丽的手机,对她此刻灰暗的心境越是反衬出一种微妙的反讽。

林安妍“就那部吧。”

她随手一指角落里一部灰头土脸的丑手机。

服务员居然没有惊讶,而是语气真诚

龙套饰服务员:“小姐,您蛮有眼光的。虽然这部手机样子不是特别时尚,但是它超长待机,很实用。”

超长待机?林安妍心中一动。

林安妍“它能待机多久?”

龙套饰服务员:“一个月。”

果然很强悍。

想起自己的余生,也不过是手机充三次电,林安妍觉得这事很有趣。

林安妍“就它吧。”

龙套饰服务员:“小姐,我们今天搞活动,买手机还送一个吉祥号呢。”

服务员微笑着说。

挺好,林安妍是一个打算放纵颓废的人呢,换个手机号可保自己与世隔绝,这算是天意?

出来营业厅,先前的暖阳竟不知不觉隐去,一阵乌云压 城而来,地上的树叶随风而起,打在林安妍的小腿上。

夏日的天,果然如孩儿脸,变得快啊!

不远处,公交车徐徐进站,林安妍奔跑过去。跨上公交车的那一刻,她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忘了自己不能剧烈运动了。

龙套饰乘客:“姑娘,你没事吧?”

一位乘客立即上前扶住她。

林安妍“谢谢,我没事,跑急了。”

林安妍声音嘶哑。在乘客的搀扶下坐到座位,低声道谢。

窗外的大雨倾盆而下,路人惊慌四散,各自寻找避雨之处。只片刻,车窗玻璃上被雨水打湿了

车窗外,大雨倾盆而下,路人惊慌四散,各自寻找避雨之处。只片刻,车窗玻璃上就被雨水打得混乱一片,再也看不清外头的街景。

林安妍握着手机,随意的翻看屏幕,一时也想不到要通知谁。

她是弃婴,在孤儿院长大。被人捡到的时候,身上挂着一把小小的黄杨梳子,这便是她最在乎的东西。至于被遗弃的理由,亲生父母没有说,但也不难猜。

遗弃一个身患严重先天性心脏病的小婴儿,不管是出于生活窘迫,亦或是不愿意直面孩子的死亡,林安妍都没有记恨他们。

从出生便预知了死亡,她早已霍然,在多年沉浮中学会了尽量将人生过的美好,用善意的眼光看待每一个人。

她不禁伸手将脖子上细细的棕色绳子拉出来,抚摸着陪伴了她25年的小梳子。这梳子雕刻精美,只有半个手掌大,因为常年贴身佩戴,那黄杨木已显示出玉石一般的油润,闪出细腻的光泽。

这是父母留下的唯一纪念,沾染了她短暂的生命气息。

和往常一样,只要手指一触到这梳子,林安妍的内心就会平静下来,混沌的脑子终于逐渐清晰。

她给医院打了个电话,更新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挂机后,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没联系同学,没联系同事,却联系了医院……

林安妍,终究还是想活下去啊!

举起手机,将水迹纵横而迷离的车窗玻璃当背景,她将小梳子抵在腮边,微笑着自拍了好几张。

她要尽力留下最后的痕迹,哪怕这微笑带着难以掩饰的凄楚……

她也是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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