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逾宁的葬礼还是办的很盛大,因为她生前广招朋友,参与的人很多。
孟希彻站在楼上,他的表情自母亲死后没有再露出多余的情绪,透过玻璃,他能看见场上很多人眼里真情实意落下眼泪,悲伤的气氛围绕着世界每一丝角落。
所有人都好像在为母亲悲伤,他们套上黑白服装,肃穆在棺材前,孟父哭得肝肠寸断,转头却跟着上流人士四面逢源,他说自己的妻子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唯一”的儿子大哭大闹,精神一直不算稳定,尽力凹着爱妻爱子人设。
讽刺的是,柳逾宁的骨灰被安放在公墓内,孟希彻却压根不知道在哪里,褪去了外层的慈祥,孟父与他待在一起时,简直能用“无情无义”来形容。
孟希彻盯着母亲的遗像,年轻的女人唇边挂着笑,除了照片是黑白的,依旧是那么的光彩照人,也许,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年龄对于她来讲应该是明智的选择。
但孟希彻的痛苦远不至此。
孟希彻静坐在地上,幽深的眼神直勾勾,天色偏暗,他的眼神太冷静了,就连孟父被他看到,都忍不住哆嗦下。
他就像是恐怖电影里精致华丽却总让人觉得阴森的布偶,缺少了人情味,“爸爸,为什么母亲会让这么多人难过呢?因为他们都爱母亲吗?”
小孩稚嫩的嗓音此情此景下并不让人觉得可爱,气氛沉重下,还透着诡异的冷感。
孟父并不喜欢这个孩子,说不上为什么,但就是无源端的厌恶,注定般,他心想:“这孩子说不定会像母亲遗传精神病,要不要干脆让他在其他客人面前发疯算了?”
他在外的私生子与孟希彻同岁,但不知可爱了多少,但原配生得孩子肯定会阻挡家业的继承,倒不如早日断了与母亲朋友接触的可能,这时让他做出点惊骇世俗的事,定会在别的长辈面前印象大打折扣。
神差鬼使间,他从抽屉里抽出一袋图钉,从里面挑了最锋利的那个,将它塞入了孩子手中。
“因为你妈妈长得很好看,看见她耳朵上的两个耳洞了吗?人人都最喜欢她的这两个耳洞了,如果你去试试那些阿姨叔叔面前拿图钉往耳朵上扎,他们肯定会很喜欢你的。”这些话钻进孩子耳中,他从未听见父亲用这种语气与他说话。
孟希彻实在是太渴望有人喜欢他了,于是幼年的小孩子跌跌撞撞跑出房间。
客人们的目光果不其然都被这个小孩子吸引,在注视的瞬间,图钉刺破了耳垂。
大量鲜血流出,小孩子的皮肤本就娇嫩,在场的女性被他吓到,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场景乱成一团。
好疼。
所有人的目光跟他想象的不一样,或是带着恐惧、厌恶、奇怪,没有半点喜爱,小孩子脸上短暂的现出迷惘:
为什么?
这么多人,居然第一反应不是带他去检查,孟希彻就想被圈在牢笼里的动物,被人们用奇异的眼光看着。
姗姗来迟的孟父对着所有人道歉,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对宾客说这孩子精神一直都不太好。
他的反应居然也是先向人道歉,而不是送“爱子”去医院,孟希彻扔掉了手上的图钉,用右手捂住了鲜血淋漓的耳朵,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表情仍然没有变化。
也许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就注定认准了自己是个异类。
远离人群中,注定无人会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