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了好一会儿,孟希彻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任务的,不动声色推开了他,咳嗽了下,“你有看见路苑行吗?”
“在寺庙里,我看见有人带他进去了。”没了眼镜的遮挡,他的眼型更好暴露在了他的眼前,斯文气退减不少,相反在这无边夜色中带了戾气,倒不像好人。
见他手上的绷带没掉,穆少俞似乎是放松了下,他倒以为孟希彻又要不顾自己身体出来了,所幸这人还是会听话的。
“走吧,去找人。”孟希彻疲累的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村里的人差不多都跑去救火了,火势不大,这么多人估摸十多分钟就救完了,这个时候去选择救人是最明智的选择,搞完之后就回去报警。
能多救些人就多救些。
看定位,路苑行就在里面,破落村庄与败落邪佛,这里面已经算小破村庄里最豪华的存在了,踏进一片空荡的内部,路苑行手脚被绑嘴被塞住靠在墙角,正在尽力蹬墙角想要努力站起身来。
这副场景真的很好笑,在这不合时宜的场景,没人出声更是好笑,路苑行抬头,听见脚步声,看见衣衫工整的两人,气氛一时陷入更加沉默的地步。
孟希彻很给面子,没有笑,正要蹲下身给他松绑,先被穆少俞抢先了步,顾忌孟希彻的手不太方便,他给路苑行松了绑,但也只是松了绑,被绑了有段时间的路苑行手脚麻了,又没人扶,可可怜怜扶着墙起来差点没当场跪了。
“这里的人都是疯子!快点跟我进来救救那个妹子!”然而手脚再麻再酸,他还是第一时间大喊,并且往里面越跑越快。
穆少俞和孟希彻在后跟着,孟希彻大概能够猜到这里的一切事情:
破落的村庄,落后的文化教育以及浓厚的宗教信仰让他们对“神”有着疯狂地痴迷与迷恋,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要以女人来作为神的新娘,并且用残酷的手段将女人拐来,买来供奉他们的神。
残留的文化陋习残害了无数灵魂,她们之前有人是妻子,有人是孩子,有人是前途光明的学生,之后却困在暗无天日的村庄与神共死。
她们的命运不该如此。
路苑行赶来时,被强行拖拽进的年轻女子已经被年老的村长割破了手腕,她披散头发,黑与红交杂,像只濒死的鱼,大口张嘴想要努力活下去,勉强转头,颤抖的唇齿透过微弱的两个字“救我。”
村长被人发现,先是惊慌了片刻,就想往后面赶紧跑开,却被什么东西拌了下,低头一看,濒死的女人不知道那里来的力量,死死拽住了他的裤脚,他用狠劲踢开女人的手,却又被愤怒的路苑行一拳砸翻在地上。
刀哐当掉在地上,老村长被这一拳生生砸晕,路苑行还想再给他几拳,却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住,女子沾满血的右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服,幅度很小摇头,嘴型示意他过来。
她做这些时已是很困难,很难想象她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和痛苦。
“后面......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女孩,她们都是些......好孩子,救救她们,别.....别为我杀了村长,不值得,报警.....,如果找到......我父母,求求你.....帮忙转告他们,我下辈子......还当他们的女儿。”
她眼里是满是泪,血与泪混合在一起,滑稽又搞笑,但又是庄严肃重,虚无缥缈的声音被风一吹就散,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有睁开过。
后来警察来了,被困、依然活着的女孩大大小小有十多二十个,女孩们围着死去的女人,哭声震天;
在她们口中,姐姐为了保护她们甘愿成了神的新娘,再没回过头。
这里没有神,只有姐姐才是她们的神。
被这场景渲染的难受的路苑行默默蹲在旁边流泪,整个笔录都是鼻涕眼泪交加,孟希彻和穆少俞倒是还好,至少表面看着还是没什么。
孟希彻缓缓走到尸体旁边,蹲下为她默默哀悼,很平静的问系统:“有她的信息吗?她生前遗愿是给父母带句话。”
明明她也想回家,可是挡在女孩面前又是义无反顾,孟希彻永远也不理解这样的人,却也永远敬畏这样的人,至少临终前这点小小愿望帮人实现。
被警车拉回城里,已经从凌晨到了隐隐快天亮的程度,所有人都很累,孟希彻被拉回穆少俞家里,将整个人泡进了浴缸里,早早上床,又久久不能入睡。
“很累吗?”穆少俞将他拉入怀里,一下一下的轻抚他的背部,像是在撸一只大型猫咪。每次孟希彻遇见不理解和很难接受的事,总是一副这样恹恹的样子。
谁都能看见表面他的冷静,谁也看不见他背对人时心里的想法。
“哭了?”见孟希彻不回话,他又接着问。
“没有,想不明白一件事,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是为什么保护几个相处时间几个月的人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很简单,因为她是个很勇敢的女孩,也是英雄。”
“我原先以为能让人付出的都是些不好的东西,原来不是这样,她确实很伟大。”孟希彻又一次想到了母亲,她确实为了不好的付出了生命,所以自此之后他总以为这些情感都是坏的。
“能让人付出的有好也有坏,看目的,也看心情。一腔热血或是思虑已久,痛苦或是挣扎,解脱还是继续背着枷锁活下去,不都看人吗?和爱一样,都是很沉重的东西。”
“那你呢?付出这么多来哄我,是因为爱吗?可是你不会在我身上获得回报。”孟希彻抬头看他。
“嗯,你是我的缪斯啊。”他捧起孟希彻的脸,很轻很轻的触了下他单薄的眼皮,“付出当然有回报,你现在不就在我怀里躺着吗?”
如果真的不会给他回报的话,那就不是孟希彻了。
灯下,勾勒的脸庞越凑越近,孟希彻的眼睫毛很长,他小声的问:“可以把《小王子》读给我听吗?”
作者瞎说两句,孟希彻实际上并没有我写的那么冷淡无情,从一路看下来你们可以看出我奋力营造给他一种心软又心硬的形象,受原生家庭的影响他可能在外面表现孤僻,不习惯任何无缘无故的好,别人给点好的就会还回去,所以不知不觉中他也在被穆少俞攻略着,至于穆少俞的爱你们可以理解为排出于世界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