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亮,芯城城主府的琉璃瓦在晨曦中闪耀着绚丽光芒,霞光如同调皮的孩子,在檐角上跳跃闪烁,为庄严的城主府披上一层金色薄纱。九重天的天帝降生,天地瞬间异象迭起。侍女们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变得轻微,绣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嗒嗒”声也被刻意放轻,生怕惊扰这神圣时刻。老城主双手微微颤抖,从侍女手中接过襁褓中的婴孩,“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清晰可闻。那孩子眉心一点印记一闪而逝,双眸初睁,似有星辰在其中流转,与古籍记载的天命之相分毫不差。
“哗啦啦——”府外百姓跪伏于地,隐约看见祥云间白色麒麟周身金龙盘旋,威严又神秘。古莲池中,七色莲花轰然绽放,池水泛起粼粼金波,四周如梦如幻。“铮铮铮”,城中刀枪剑戟齐鸣,清越声响划破长空,山林间鸟兽惶恐匍匐,大地震颤,仿佛世界都在回应这非凡时刻。
祭司猝尔昂首,目光如炬。穹顶一道魑魅流光掠过,他指尖疾点如风,骤然色变。贵人降生竟伴双子同临,此等异象,纵使通晓天机如他亦为之震骇
九重天,司命殿内云气缭绕。“嘶——”众仙倒抽冷气,那道暗芒,正是他们天帝寻找千年的斩荒!曾与天帝比肩的存在,金山寺一战后消失无踪,如今竟以这般姿态重现。暗芒中涌动着更不可预测的力量,殿内云气逐渐凝滞,烛火也不再跳动。司命星君手中的玉简啪嗒一声跌落在地,碎成点点荧光。他苍白的指尖微微颤抖,那道暗芒中隐约浮现出不可撼动的力量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钟声,三十六重天的警世钟竟自主鸣响。紫薇帝君猛地站起身,袖中星盘疯狂旋转,他看见星轨上代表天帝的命星正在剧烈震颤。星盘上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一道光直指殿顶的周天星斗图——那里正浮现出金山寺残垣的虚影。
众仙尚未反应过来,暗芒骤然暴涨。司命殿的玉柱上悄然爬满裂痕,像极了久远时候的留下的痕迹。
白帝猛然停住脚步,眼中寒光闪烁。他抬手一挥,案几上的玉简瞬间化为齑粉,飘散在殿内。殿外乌云密布,雷声隐隐,仿佛在呼应他内心的怒火。
“报复,一定是报复,是他回来了,一定是回来了。”他声音低带着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身旁的仙官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白帝望向凡间的方向,眉头紧锁。天帝若真遭不测,三界必将大乱。“斩荒若要报复,你冲我来就是。为何要找天帝的麻烦。”
众仙沉默不语,目光闪烁。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白帝急促的呼吸声和他指尖轻颤的“嗒嗒”声。金山寺一战后的千年,他们深知斩荒的怨恨有多深,也明白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贪狼命格,现在贪狼命格究竟去了何处,开始在斩荒身上,为何……为何如今的妖帝白夭夭当初就不能守住贪狼命格……”不知谁低声喃喃。
“白夭夭,哼,整个北荒谁认她这个妖帝,如果不是紫萱……”低语之人被人轻轻碰了一下,立刻闭嘴眼睛四处观望,见无人注意才放下心深吸一口气。
“贪狼命格现世了!快,贪狼命格现世了。”
司命殿里传出高呼,震得九重天上百鸟惊出。
王母娘娘下令必须尽快找到斩荒和贪狼命格的下落,让他们二者合一。
青帝的声音在九奚山正殿回荡,威严中带着几分急切。殿外风云骤变,乌云压顶,预示浩劫将至。白夭夭握紧手中玉笛,指尖微微发颤。与紫萱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满是凝重。贪狼命格现世,意味着天地秩序将颠覆,而斩荒的下落关乎三界存亡。
紫萱掐指一算,眉头紧锁道:“贪狼之气已现于东海之滨,但斩荒依然无踪,或许是被某种力量刻意遮掩。”白夭夭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笛身,低声道:“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找到他。”两人化作流光,瞬息掠过九重天,直奔东海。海浪翻涌,黑雾弥漫,隐约可见一道血色身影立于礁石之上,周身缠绕着不祥煞气。
白夭夭心头一凛,喃喃道:“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吗?”
“师傅命我们去人间寻找贪狼命格同时保护天帝在凡间以防不测。”
紫萱紧紧拉着白夭夭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抚和勇气。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尊教护法韦畅风也飞速赶往芯城边境。
三年后,芯城北部琉璃镇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水患。琉璃镇有一条不到一里的琉璃河,突然暴涨,一夜之间冲垮堤岸,淹没低洼地带。人们从睡梦中惊醒,发现浑浊河水已涌进家门。老人们议论纷纷,连镇志上都没记载过这样的洪水。
镇长立刻组织疏散居民,可水位上涨速度快得惊人。不到半天,镇中心的石桥已被冲垮,几座老旧木屋在激流中轰然倒塌。更令人不安的是,河水泛着诡异荧光,在夜色中像发光巨蟒般吞噬街道。
因灾情严重,芯城城主江学义亲自来到琉璃镇处理水患。他站在堤岸上,望着洪水冲刷农田房屋,眉头紧蹙。镇民们远远站着,眼中充满期待与不安。江学义没多言,迅速召集工匠壮丁加固堤坝。
雨水未停,但在他的指挥下工作井然有序。他亲自扛起沙袋,汗水雨水混在一起浸透衣袍。有人低声议论:“城主竟干这种粗活?”江学义听见,只淡淡一笑:“水患面前,人人平等。”
夜幕降临时,堤坝终稳固。他站在高处,望着退去洪水,心中并未轻松。江学义回到指挥所,展开地图研究。琉璃镇地势低洼,上游河道年久失修,若不整治,水患仍会卷土重来。他连夜召集水利师傅和长老商讨对策。
一位白发老者提议:“城主,若将上游河道改道引向废弃矿坑,或许能解燃眉之急。”江学义目光一亮,立即派人勘察。天亮时探子回报矿坑容量足够,但需大量人力疏通。
他毫不犹豫下令调集守军协助。消息传开,镇民纷纷加入,妇孺帮忙运送物资。江学义站在人群中,看大家齐心协力,心中涌起暖流。
这里偏僻少大事,可这次是三岁儿子江晨曦主动求着他亲自处理。疑惑也在他脑海浮现:传闻此地少雨干燥,这次水患从何而来?
江雪义站在泥泞堤岸,眉头紧锁。灾后土地潮湿气息弥漫,远处传来村民交谈重建敲打声。刚想转身查看物资分配情况,一名士兵急匆匆跑来递上家书。拆开一看,竟是妻子带三岁儿子赶来。
他心头一紧,此地条件艰苦疫病未消,孩子怎能来?转念一想,夫人向来稳重,若非万不得已不会贸然前来。立刻吩咐副手暂代事务,自己策马奔向官道。
尘土飞扬间,一辆熟悉马车缓缓驶近。车帘掀开,儿子稚嫩脸庞探出,奶声奶气喊“爹爹”。江雪义眼眶微热,见夫人神色闪躲低声道:“家里出事了。”
“没有,就是晨曦非要来,说是担心你。”陈玉溪抹着眼角泪无奈道。
江雪义突然笑了,忘了自己也拗不过儿子。
三天后下午,泥泞街头,江晨曦和佣人在药铺前梨花树下,被个差不多大的娃娃“打劫”,一向爱干净整洁的他被弄得一身泥泞。
陈玉溪和江雪义不远处看到这一幕,那孩子穿着脏乱粗布麻衣,脸上脏兮兮还有条挣裂伤口,虽有些吓人但小脸极好看。手里拎着药草篮子,药草散了一地,一条腿好像受伤,蹲下收拾时腿脚不利索。江晨曦蹲下想帮忙却被推开摔在地上。
“走开,别碰。”
那孩子忍痛狠狠瞪他一眼。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江晨曦一直被人哄着,突然有人对他凶悍让他有些错愕。坐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里惬意还有欢喜。终于找到一个敢给他脸色的人了,只是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毕竟身边人总是对他轻声细语,生怕惹他不高兴。可眼前人毫不客气瞪他,语气带着怒意。
江晨曦胸口微微起伏,从未有过的情绪心底翻涌。如果是,那这一次换自己护他平安可好?
深吸一口气爬起来继续要帮他。
再一次被拦截,“都说不用你管。”
“你受伤了,得赶快医治。”
“你好烦啊!”
他别过脸不想被看见这副模样,手指紧紧攥着药草,指节因用力发白。为什么会遇上他,这一世为什么要遇上他。狠狠砸了药草篮子,拖着断了的腿缓慢转身离开。
“不许走”,江晨曦想也没想扑过去,两人齐齐摔在地上,江晨曦死死攥住对方衣角,深怕他又跑了,抬头对上一双熟悉而陌生眼神,那人嘴角渗出血丝。江晨曦慌乱爬起来想再说什么,对方已经昏过去。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口溜走,江晨曦慌忙捂住胸口,那里好疼。
江雪义和陈玉溪看了半晌,再不动就晚了,快速跑过去抱起两个孩子进药铺。
互相对视一眼,打定主意把这孩子留在儿子身边,立刻让人查查他的来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