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答应,没有半点犹豫:“好。”并把我搂紧,试图用两条臂膀把我整个人淹进他的怀抱。
我稍稍用力挣脱,抬起已被白雾覆盖过的双眸,唇角颤粟,却义正辞严地重申道:“我是说,不管什么事,即使是……死亡……”
最后那两个字我说得格外轻,被风一吹便带了去,却字字渗寒。
他揪起眉,有些发急了:“说什么傻话呢!稀奇古怪的……”
“你回答我!”
“好好好,不管什么事,即使是……你说的那种吧……都让时梦同学陪我!”说罢,他伸出手指,曲起食指,敲了下我的脑门,眼神里满是责怪。
尽管语气里充满无奈的敷衍,但我还是得到了答案,长长地舒了口气,和他一齐并肩走在开满蒲公英的田野小径上。
我们很快便离开了棉城,没有做太多的逗留,火车“哐哧哐哧”地在铁轨上疾驰而过,我的脑海里不停响起他对我说过的话,那是我们的约定——
若无法同生,亦能共亡。
在我还没遇到夏帘青以前,我独自走过十六年,在亲眼目睹那个男人杀害我最挚爱的亲人后,我再没对任何人、任何事笑过,我觉得那是一种不该拥有的奢望,我就像生活在太阳照射不到的阴影里,苟延残喘地看着所有人的欢歌笑语,他们也不会注意到我——谁会多看一眼阴影呢,那本来就是黑暗的,与黑暗融合的东西本来就无法被察觉到,嗬。
夏帘青就好像生长在太阳下的一棵树,充分吸收着阳光,更为茁壮。我觉得挺神奇的,这么一个乐观、积极向上、热情、自由、灼热的男人会和性格截然相反的我相遇,我们的交融,是耗尽多大的勇气与毅力,最终,阴影褪去,我站在阳光里,与其相拥,彼此的身体,彼此的灵魂化作两道金芒,被阳光带了去。
我推开房门,安霖莘不在,姨父独自坐在饭桌前品着酒,桌上仅仅摆着一盘卤毛豆。
不经意地瞥到陆尧的房里,一双渗寒的眼眸正注视着我,又很快消失不见。我没多想,将书包卸下,径自坐下,如释重负地舒口气。
随口说了句:“姨父你没吃饭?”
他从鼻孔里哼出一个沉重的“嗯”,并夹起一颗毛豆子,放嘴里,不动声色地说道:“听说你学习进步了,恭喜下。”
我没有说话,唇角微勾。
他抬起眼,望着我好一会,手里的筷子有些僵,不温不冷地问我:“和夏老师相处得怎样?”
我说:“还好。”
“梦梦,”他突然唤我,我竟有些怔了,旋即,他握住酒瓶的瓶颈,向我示意,“喝点不?”
我认为他一定是醉了,我从不喝酒的,他也知道,竟向我发起邀请。我看穿了他的心思,忙说:“姨父,你有话对我说?”
闻言,他勾了下唇角,轻说:“有没有喜欢的人?没有的话,姨父帮你介绍?”
我有些错愕,继而,礼貌地拒绝:“不用。”
“就是说,有喜欢的人了?”
我不语。但那颗心,蓦地蹦了下,像是猜出了他要说什么,所以,我慌张地望着他,并吞了下喉咙。
他继续问询:“喜欢……夏老师?”
忽地睁圆双眸,唇微翕,但我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当他看到我一脸默认的样子,像是知道了所以然,哑然失笑,缓缓吸气,长长地吁出,道:“喜欢到什么程度?”
对此,我踟蹰未决,稍稍落眉,若我开门见山地说出我对夏帘青的真实想法,我知道我的后果。所以,我没说,甚至看似波澜不惊地撒了个谎:“很好的……朋友。”
“好。”
他回应了我一个字,但是我并没有理解,我也没想继续和他交谈下去,恐怕接下来的某一瞬,便会暴露无遗我的内心,所以我径自站起身,朝卧室走去。1
我写不出好玩的评论,也想给大大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