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淡青色晨光漫过别墅雕花玻璃窗。
书瑶一整夜都睡得浅,只要门外有半点动静,便会骤然惊醒。
天刚蒙蒙亮,她简单整理好衣衫,脸色依旧苍白憔悴。
推开门时,马嘉祺还守在门外。
他在走廊坐了整整一夜,西装褶皱凌乱,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往日里冷硬凌厉的气场弱了大半。
听见开门声,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没有昨夜的暴怒,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沉默。
书瑶下意识侧身避开他的视线,语气淡漠疏离:
“可以走了。”

两人一路沉默下楼。
客厅里,丁程鑫早已等候在此,端着一杯温水,神情从容平静。
看见二人紧绷的气氛,他放下玻璃杯,开口打破僵局。

“先别急着回马家。

贺家这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朱志鑫还在休息,不会有人来打扰。”
书瑶脚步一顿,戒备地皱起眉头。
她本能地觉得,丁程鑫又要替马嘉祺劝说自己。
马嘉祺看向丁程鑫,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明白丁程鑫是好意,可眼下书瑶满心恨意,任何劝解都只会适得其反。

“不必多费口舌,我们按时离开就好。”

“我不是来做说客的。”
丁程鑫站起身,走到二人中间,视线落在书瑶紧绷的面孔上,语气平和公允。

“昨夜严浩翔放话要带人把你带走,几家世家的关系已经绷到临界点。

马嘉祺强行把你拘回老宅,只会坐实苛待你的流言

到时候贺家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朱志鑫也免不了被卷进纷争。”
书瑶指尖猛地收紧。
她最怕的就是连累阿志,这根软肋,始终被人攥得死死的。

“你们又要拿阿志要挟我?”
她的声音发颤,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马嘉祺立刻出声,语气带着一丝慌乱

“我不会动贺家分毫,更不会伤害志鑫,你不要总把我想得那般不堪。”

“他没有拿人要挟你的意思,只是局势摆在眼前。”
丁程鑫不偏不倚,冷静剖析利弊。

“暂且先不回封闭的老宅,换一处城郊别院暂住。

一来避开严浩翔的纠缠,二来没有马家一众长辈盯着,你也能自在一些。

马嘉祺不能再动用强硬手段看管你,保证你的人身自由。”
马嘉祺侧目看向丁程鑫,眼里掠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丁程鑫会想出这样折中退让的法子。
他原本只想着死死把人攥在手心,却忽略了逼得太紧只会鱼死网破。
昨夜彻夜静坐,他内心早已动摇。
短暂沉默后,马嘉祺缓缓点头。

“可以。

城郊别院,一切随你。

只要你不私自离开,我不会派人步步看守。”
书瑶迟疑不定。
一边是暂时的松绑,一边依旧逃不出马嘉祺的掌控。
可一旦拒绝,冲突爆发,最先遭殃的一定是贺家。她没有选择。
良久,她疲惫地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我跟你们走。”
车子驶离贺家别墅,清晨的道路空旷冷清。
丁程鑫没有同车,独自驾车先行一步,去别院提前安排安保,杜绝旁人贸然闯入。
车厢里只剩下书瑶与马嘉祺,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马嘉祺透过后视镜,不断瞟向副座沉默不语的女人。
她靠着车窗,望着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像是灵魂游离在躯壳之外。
昨夜争执的话语一遍遍回荡在脑海,那句“你一边捅刀,一边假装心疼”,狠狠扎在他心上。

“书瑶,当年书家出事,我并非毫无作为。”
他艰难地开口,想要解释半句苦衷。
书瑶却直接侧过头,冷冷截断他的话。

“不必再说往事。
真相也好,苦衷也罢,改变不了我家破人亡的结局。

马嘉祺,我们只谈眼下,不谈从前。”

马嘉祺喉头一哽,所有到了嘴边的解释尽数咽了回去。
是啊,再多身不由己,也弥补不了她满身伤痕。
车子稳稳驶入半山腰的私人别院,白墙青瓦,四面环山,远离市区的纷争。
院落安静清幽,没有马家老宅森严冰冷的氛围。
丁程鑫已经等候在院门处。

“安保只守外围,院内不会有人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手机还给你,往来消息不会有人核查。”
他将手机递到书瑶手中,给足了最大限度的自由。
书瑶握住失而复得的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心里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深深的无力。
牢笼换了个地方,本质依旧没有改变。
等书瑶走进主楼客房,丁程鑫才将马嘉祺拉到庭院的梧桐树下。
晨风吹落几片绿叶。

“我能帮你稳住局面,给你们留出独处缓和的空间,但我拦不住严浩翔。

他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查到这处别院。”

“我不怕他上门对峙。

我只怕,书瑶会心甘情愿跟着他走。”
马嘉祺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茫然。
强权他有,财富他有,唯独换不来她半分原谅。

“禁锢只会催生逃离的念头。

你把枷锁松开,她紧绷的戒备才会慢慢放下。

仇恨横在中间,短时间内无法消解,你只能一点点磨掉她心里的敌意。”

“不要再拿朱志鑫和贺家当作牵制她的筹码。

一旦让她认定你只会靠软肋留人,你们之间再无转圜余地。”
马嘉祺沉默良久,缓缓攥紧手掌,最终重重颔首。

“我明白了。往后,我不再逼迫她。”
话音未落,主楼的窗户被轻轻推开。
书瑶站在窗边,冷冷俯瞰着庭院里交谈的二人。
她清楚,这一切退让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
血海深仇在前,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安宁。
然而丁程鑫对马嘉祺的出谋划策,也仅仅是因为利益面前没有绝对的敌人和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