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决定

马车在步入城门后，天明就悄声下了车，不过车夫依旧绕着桑海城走了一圈，采购一些用品后，赶在黄昏前回到驻地。

天明则在中途下车后，在隐蔽地方换回儒家弟子打扮，去了以往都会光顾的摊贩那里买了些东西后，才往山上小圣贤庄走去。

大摇大摆的步伐不见半点心虚，似乎只是和往常一样，来这城里解解馋。

天明前脚刚踏入小圣贤庄大门，后脚笑眯眯的颜路就出现了。

“回来了，我们可是恭候多时啊！”

认命的跟着颜路去到伏念的屋内，天明只觉得心累。

“子明拜见伏念师叔。”作为一名乖巧的儒家弟子，天明觉得应该在掌门人面前表现得守规矩些。

“嗯。你和，和那位公子之前就认识？”伏念皱着眉头问道。

“师叔你是说昨日的大哥吗？这不是来感谢我和荀夫子的救命之恩嘛，只是可能看我面善，所以待我有几分不同吧。”

天明打着马虎眼，好似听不懂他们话语中的含义。

伏念无言，颜路甚至能看清伏念抽动的眉尾，幅度不大，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颜路叹了口气，“子明，师兄不是想探究你和那位公子的关系，而是想了解大概情况，如果哪一天你要真是身陷囹圄，我们才不至于束手无策。”

天明其实明白伏念的意思，可经此一遭，他的身份成了最大的隐患，若是坦言告诉他们，或许会将他们都拖进波谲云诡的漩涡里。

天明见二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特别是伏念那严肃目光背后的点滴担忧，让他不免心有愧疚。

紧了紧略带汗意的手心，天明轻声道，“我和他其实幼时见过的，具体如何子明无法细说，但子明可以保证，他永远不会害子明。”

转眼想到自己和那位不知所踪的师父韩非都与儒家有所牵连，若真风云际变，儒家怕是逃不脱的。

抬首认真看向二人，天明诚恳说道，“若是将来小圣贤庄有难，师叔可去寻他，这也是他原话。”

这不仅仅是天明的意思，也是扶苏的意思。

扶苏既然将儒家作为天明的保护伞，二者之前又关系斐然，他自然也护着儒家。

只是让自家大哥扛的前提是天明不在儒家，或者支援不到，否则他不会让扶苏来替他承担。

伏念和颜路一怔，这句话其中的分量可不轻啊，也不知的那位对子明如何看重，才能许下这样的承诺。

告别两位师叔后，天明回到竹林小屋，对于身后二人的猜测，他也不想理会，只想安静休息一下。

“师祖，子明回来了。”

天明先向荀夫子行了一礼，本已经做好再次被盘问的准备，没成想荀夫子挥了挥手，“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去休息吧，看你那一脸疲惫的样。至于其他的，来日方长。”

天明嘴角轻扬，应声告退。

躺在绵软的床榻上，眼神涣散，思绪逐渐飘远。

天明似乎看到了许多，幼时和丽妃在一起时的温馨，与扶苏和胡亥的玩闹嬉戏，竹林和卫庄韩非练武的平淡日常，离开秦宫流落街头的孤苦无依，和盖聂躲避追兵及赶路的急迫，在小圣贤庄的慵懒度日。

这些画面缓缓浮现在天明眼前，最后定格的是头戴冕旒，身着黑色夹金丝朝服，背对他而立的嬴政。

天明木楞地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似乎听见他在耳边喟然道，“澈儿……”3

“呼，呼……”从梦中惊醒的天明抹了一把汗水，沉吟许久后，换身衣袍后来到荀夫子屋内。

“师祖，我身上的封眠咒印能加快解除吗？”

荀夫子喝茶的手一顿，皱眉看向天明，“咒印近期未发作，你不是一向不在意的吗？今日怎么如此急切？”

天明摊摊手，缓缓说道，“因为弟子想赶紧除了这个隐患，然后去见一个想见的人。”

“哦？想通了？”听到荀夫子这蕴含深意的话，天明一怔，不过很快缓过神，“对，人生在世本就只有短短数载，自该随心而为。”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随心所为！不过封眠咒印属于古老的巫祝术，之前怕你承受不住所以分散解咒，若是加快的话，怕是少不了一番折磨了。”

荀夫子顰眉说道，让天明自己抉择。

“无碍，劳烦师祖费神。”

见天明意已决，荀夫子摆手让他离！开。

“这几日好生休息，老夫这边调整下你的解咒药方。”

“多谢师祖。”

推门来到院子里，仰望天空阔远，天明只觉心中透彻清明。

“子明！子明！”轻微声响从竹林传来。

听到院外传来少羽的声音，天明感觉他似乎又开始心累了。

唉~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