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八）

《彼》

第八章

01

在所里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我也在里面结识了一位朋友——任韶。她破烂的衣服，破了许多洞，露出里面焦黑、枯黄的皮肤。

任韶是在戒同所里的厨房工作，所以她常常偷摸着拿点什么东西给我吃。有时，她也会被管长抓到，一次电击式的“治疗”（“患者出现了复反现象！立刻进行治疗！！”）或遭受“体能训练”——“这身体素质是很重要的，我们只是锻炼你们的体能。”

这一天，晴空万里，阳光缕缕投射进了我的窗户。任韶醒了，她从草堆中惺忪的睁眼看我。“珞秋，你起这么早？”我回头，心里还想着阳光照射的窗户。但我点了点头，看她揉了揉眼睛，上前抽手帮她梳梳头发：“走吧，今天有阳光，我想早点完工。”任韶套了一件薄外套，跟随我出了铁栏门。

…

在所里的生活不算艰难，只是要求每天八点起来，然后自己洗脏衣服，直到八点开饭。饭后将开放一片绿化园，可供休息或是玩耍，12点午饭后就依次安排治疗，治疗的时长一般是两个小时，但偶尔也会加长。

02

夜晚，一阵杂乱的痛心。金秋九月，银杏的叶子纷纷追寻着自己的归宿。唐秋倚在水泥筑成的墙上，一片冰凉从感觉器官传来。

她抱着自己的躯体，眼前慢慢的浮现了一个身影。芊芊玉指覆上她的额门，那身影晃了一下。唐秋站住了，急不可耐地盯着那道黑影，似乎能把它看出一个洞来。

窗外上的弦月，瘦瘦的，像少女的轮廓。

温婉的明月踏过黄昏，迈过山野，掠过落日孤城。月光在冥蒙之中透出一丝光，顺着砖墙，扶上铁栏，又缓缓地，躺在了任韶枕边。

唐秋盯着一地的月光出了神，一阵头昏脑胀。眼睛也逐渐看不清面前的事物，宛如一切尽在她眸中，触手可及。可又，天涯海角，不知归路。

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又被自己强忍着咽下。因为她怕自己触景生情，也怕吵醒了熟睡的任韶。

只是唐秋在微弱的月光中，大抵是看不见睁着眼、眼眶两行湿漉漉的水痕滑向嘴角的任韶罢……

任韶无声的流着泪， 她没好意思哭出声。

03

顾温柔等到了这一天。

她手中紧紧捏着那份结婚的合同，心一横，不知不觉竟把那份白纸黑字的合同拧成了一卷麻花。

整整六十四天啊。

她先是着急的推掉了眼前所有的商务事件。然后急忙的来到了戒同所询问着，因为着急她有些口齿不清，前台也不太懂她在说什么，很有耐心的听着。

“那个请你帮忙查一下有没有叫唐秋的身份信息，唐朝的唐，秋天的秋！”顾温柔语速很快，甚至有些听不清每个字音。

“噢噢好的。”前台的人一愣，看着她一脸的焦急，便认认真真的帮她查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前台小张从电脑中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温柔，语气中满是不解：“很抱歉，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啊…”

“……”温柔的瞳孔瞬间放大，她忍住没有失态。可她声线的颤抖却出卖了她，“没…没有？”

难道是因为…死了而删除了资料吗…？

温柔不敢想了，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向门口走去。这些天的记忆碎片一次一次的掠过在她的脑海中，可她想得最多的是唐秋。

看着蓝天白云，看着银杏树落下的一片一片蝴蝶似的树叶，她眼底忽然闪过一抹精光。

温柔已经又站在前台的面前了，她激动的抢着说：“等一下！你再查一下有没有叫唐珞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