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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不掉就不戒了.]
2032年秋季.
从溥尚镇到巷南街十字路口的路途上天气变了好几回,总不过是从阴天变多雨,多雨又变回阴天,偶尔经过路边摆着小吃的摊位,白烟一缕缕地从锅里咕噜咕噜的飘向空中消散,一旁摊位上的客人吃着碗里热腾腾的馄饨画面十足的烟雾缭绕。
放在平时,我肯定会忍不住拿手机拍下这幅画卷般的美景,但今天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只伫立了会儿,又默默走开。
临近中秋,正是回乡跟家人吃顿团圆饭的节日。再次回到涪江,巷南街这里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恍然间我站在十字路口上竟过了很久,摆馄饨摊的阿姨收摊回家,路灯昏暗的光铺洒在街道上。
周边除了之前在阿姨伯伯摆的摊位,孤零零的树,枯黄和棕红的落叶覆盖在颜色浓重的土地表面,更多的则是无尽的荒芜。
我缓慢的靠着回忆寻找租住的小公寓,行李箱的轮子轱辘轱辘地滚动着,我带的东西不多在这也只租了小半个月的月租。
很快我凭借着记忆来到了小公寓所在的巷子里,这里几乎没有多大的改动,只是以前这里是家缝纫店。
1998年冬季.
缝纫店的冯姨跟我爸妈的关系很好,冯姨跟她的丈夫从小到大生活在溥尚镇的小巷子里,后来乡里乡亲的爹妈就给订了婚便把这缝纫店传给了冯姨的丈夫。
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不从。
两人婚后没多久,冯姨生了对双胞胎新服夫妻对此很是激动。冯姨的丈夫刘叔当天办了酒宴晚上在酒席上喝的烂醉,酒宴结束街坊邻居各自回家,刘叔非要出去送送“今个高兴,大家都要吃饱喝足咯高高兴兴的回家!”
把各个街坊邻居送回家,还有点意识的边说话边打嗝知道自个现在要回去照顾媳妇和孩子。
隔壁王阿姨酒宴没喝多少酒,想着把醉成滩烂泥的刘叔在送回去。刘叔听到这话立马不高兴了,歪走着路斜着身子说不要她送。王阿姨拿他没辙只好目送他渐渐离去的背影。
不曾想第二天早上还在坐月子的冯姨着急忙慌的问街坊邻居刘叔是不是在谁家过夜,一晚上没回家。王阿姨听完脸色苍白,哆嗦着手说他昨个送完我就回去了啊,怎么会一宿都没回去。
冯姨听完差点整个人栽到地上,周围的街坊邻居连忙像在热锅上的蚂蚁,一窝蜂的围着冯姨。
安稳好冯姨街坊邻居都去找人,从大白天找到快到半晚在镇子上的泥土水坑里找到。昨晚正巧半夜小暴雨小巷子的石板路上很滑,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磕着碰着的。
刘叔被找到时已经没了气,泥土水里混着暗红色的血液。经过雨水的冲刷刘叔的尸体已经变得僵硬,来不及再赶往镇里医院。冯姨看到刘叔的尸体当场昏迷了过去。
在未来的日子里都是冯姨独自一人将孩子抚养成人,街坊邻居往往有什么吃的用的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冯姨一家。我爸妈因此也很照顾冯姨。
冯姨是看着我和李闻迩从小到大的,李闻迩和我跟她的关系也很好。冯姨知道我爱吃甜食有时会偷偷给我带些不同口味的糖果,李闻迩老跟冯姨说老惯着我不好,还没等我到老牙就拔光了。
2032年秋季.
我将面前的小公寓从上到下的扫描了一遍。不大不小的公寓,灰蓝色的格子门用的是需要笨重的银钥匙锁,石头块的门框,乳白色的窗户框,里面镶着明亮易碎的玻璃。果然,看不出一点裁缝店的影子。
独栋小屋共有三层,半地下那层是客房和洗衣房,一层是陈列柜和长长的木质餐桌,连着个半开式的厨房。第三层是起居室连着浴室。
我开了第三层的起居室那间,发现窗户都面向柏泞湖。我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像回家一样一一摆放在该放的位置,直到全部整理完毕,才脱力的倒在双人床上。肚子适时发出饥饿的咕噜声。
一天疲劳在此刻释放的彻彻底底,意识逐渐模糊。
1998年春季.
我对食物非常挑剔,遇见不爱吃的宁愿饿着也不吃。偏偏自个的厨艺格外一般,做出来的菜没嚼两口就都被我吐进垃圾桶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李闻迩一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样子竟然做菜还蛮有两下子。我自认为从小被好吃的养刁了嘴,也练就了一个能分辨美食佳肴的鼻子,这人做食物一闻就觉得好吃。
一早起床推开房门,楼下小厨房扑面了一阵诱人的香气。
我对于这种美食完全经不起诱惑,人马上屁颠屁颠的下楼洗漱吃饭,都不需要人叫十分自觉。
“李闻迩,你这样以后你都成我习惯了,戒不掉怎么办?”我趴在木质的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
李闻迩有个坏习惯,老是盯着一个地方看的入迷,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些什么。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大多数李闻迩看的都是我。
“余凌,你发自内心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颗小虎牙,嘴角旁有着浅浅的梨涡,茶色的眼瞳会不自觉的眯起来,很可爱。”
有人说如果觉得一个人可爱,那就是喜欢上了。
“戒不掉就不戒了”见李闻迩端着一份牛肉拉面走过来,我蹦哒着去厨房拿餐具和从冰箱里拿出来还冒着水气的蜜桃味汽水。
李闻迩往我手上的汽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
“就这一次”
我冲着李闻迩露出了一个不管怎么看都傻里傻气的笑,得意的 打开水中的汽水开始吃拉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