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悠楠不知道的是,他手里突然出现的那袋奶糖,是乔楚生在上次与她分别之后就买好了的。但因为乔楚生这边一个接一个的案子,居悠楠这边也一直在忙生意,两人竟也真真在这一个月中,从未遇见。
这袋奶糖,是乔楚生托人特意找的,这是他儿时吃过的糖,那是他还不是叱咤上海滩的乔四爷,只是个码头抗麻袋的臭小子,这种糖是他第一次吃的好吃的东西,于是这个味道对他来说,在困苦的少年时光中,算的上是不多的甜蜜。
夜色冷冽,居悠楠躺在床上侧身看着窗外映照进来的月光,她又想起,儿时在居家的日子,似乎也是这样的月色,美得母亲晃了眼……
她想起离家时,父亲并未有过多的不舍,只是嘱咐她,在外要注意自己的身份,莫要丢了居家的脸。
父亲不在乎,所以向来不管他们这群儿女的动向,只要不影响到居家,父亲就不会管。
这个武将出身的父亲,从来都是将政事放在首位,与儿女们并不亲近,每次见到父亲,她总是静静站在一旁。父亲并不风流,仅有一位正妻,与两位姨太太,而最不受宠的,就是母亲。若非想要让母亲过得更好,她绝不会在父亲面前表现,去争取到如今的出路。
与其说她是父亲的女儿,倒不如说,只是一支好用的钢笔,意外发现,用着顺手罢了。
她与乔楚生说,自己的婚事从不由自己做主,那是因为她知道,在如此动荡不安的时代,靠山才是商人的立身之本,就如同白启礼,纵使为一帮之主,也要在巡捕房和警察厅安插自己的人,以保安宁。而父亲亦是如此,嫁给军阀早早离世的二姐姐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居悠楠“乔—楚—生。”
不知道为什么,当居悠楠想到这个见面不多,但印象颇深的乔探长时,总觉得,他的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但她又说不上来。这位上海滩的乔四爷,故事一定很多。
一夜迷迷糊糊的,居悠楠睡了又醒睡了又醒,这一夜也没有怎么休息好,但今日,她还要去一趟租界南街,那里有不少的画家和书法家,商铺开张,总要有些装饰点缀,她打算去那儿买些装饰品。
今日的太阳,出奇的烤人,居悠楠戴着帽子,再次进了一家画室。
刚进来时,居悠楠就被屋子里的金属饰品晃了一下,等到站稳,她才看到画室的主人是个年轻的女子。
叶歌蕊“这里的画不买。”
女子站在画室中央,正在画画,听到这句话后,居悠楠说了句抱歉,便转身离开了这家店,但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家与众不同画室,然后去了另一家。
乔楚生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又一次的在巡捕房见到了居悠楠。
原因很简单,居悠楠去的那家画室,那个奇怪的年轻女画家,自杀了。
据乔楚生说,那个女画家叫叶歌蕊,自杀的方式,和她画的那些画,几乎一模一样,在烈火中起舞,轰轰烈烈。
去过现场之后,路垚觉得,这就是一场自杀案件。
而居悠楠也不过是个路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