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访一遍,了解过这里的大概情况,确保视频拍下所有人的真实状况,陈教授决定进入正题。
“张院长,我有个事想请教你!”
张长生看他这么严肃,心下有些打鼓。
“小伙子,如果涉及隐私,我可能无法代表我们养老院回复你什么。”
没想到他还挺谨慎。
陈教授:“你们这里的老人每人月均花销多少?我家里有老人想送过来。”
一听是有生意上门,张长生放松了警惕,开始滔滔不绝介绍他们养老院的福利。原来这家乡村养老院的养老计划分为两个档次,最低的300元一月,每天就吃点咸菜稀饭;高级一点的800元一月,能吃点肉,还有护工照顾。
陈教授:“我刚才看了一圈,你们这里有23个老人,就算每人800元一月,一个月也才开销18400,两个护工加上你三人,按8000工资算,那么养老院一个月的开销就是18400+8000*3=42400,一年下来508800,也就是说51万元。可是老人的子女和政府会承担一部分,大概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由社会人士捐赠。”
张长生没想到这人心算能力那么强,他根本记不住那么多数字,只听到最后说每年花费51万,不过他是按最大开销算的,实际上还要少一点,只有45万元。毕竟不是每个家庭都愿意让父母过800元那种档次的生活。
张长生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虽然他和同事每个月克扣了一点,可这都是司空见惯的,哪家养老院不干这事啊!照顾老人的活又脏又累,万一生病、摔到、磕碰到,还要承受家属的怒火,他们抽一点小钱钱出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脏,有什么错?
连子女自己都不愿意照顾父母,每个月800元都花不到,就想把责任推给别人,可以想见照顾老人是多么繁琐的事情。他们的钱也不好赚啊,都是辛苦钱,端屎端尿,擦鼻涕擦口水的也不说了,遇到不讲理的老人,更是麻烦,打不得,骂不得。
张长生一想到这些就委屈,语气也跟着强硬起来:“你不会是什么记者,来调查的吧?我告诉你,我张长生行得直坐得正,不怕你们这些狗仔!带上你的狐狸,有多远滚多远。”
白兰和陈教授也没想到,这人会如此激动,看来是踩到他痛脚了。
陈教授:“院长别误会,我不是拆你台来了,是给你送钱的。”
“送钱?你会那么好心?”
一看有戏,陈教授继续说,“据我所知,有个大集团的董事长曾经在网络上公布了一份捐赠名单,其中就包括你们福利院,他可是说,连续三年一共捐了500万给你们啊!”
“500万?放他娘的狗臭屁,真有那么多钱,老子至于过得这么穷酸吗?”
看着陈教授好奇地盯着他,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有了500万啊,这些大爷大娘就能过上好日子,也不用我节衣缩食想着法给他们加餐了,我这个院长不容易啊!”
然后就假惺惺地抹起眼泪鼻涕。
陈教授:“院长别哭,你只要把养老院的账目让我拍下来,到时候我发到网上,寄给政府举报他假捐,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他肯定会把那笔钱打过来的。”
“真的?你不骗我?”
看着张长生两只黯淡无神的小眼睛,充满希冀地望着他,陈教授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可是你我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不会是想分一杯羹吧?”
陈教授连连保证自己不是那种人,绝对不动养老院一丝利益。
陈教授看着屋外的蓝天白云,说了这辈子最装逼的一句话:“我只想在有生之年,扫奸除恶,佑我华夏!”
白兰脑子有一瞬间宕机。
张长生拍了拍陈教授的肩膀,“小伙子,有你这样的义士,国之幸已。”
然而陈教授下一秒就赶紧把肩膀抽了出来,他还记得刚才张长生那只手擤过鼻涕。
张长生:“账本可以给你,不过得明天。”
陈教授有些不理解。只见他支支吾吾地说:“我记下的帐,有些七零八乱,想整理好再给你,不然你看不懂。”
其实他是想把坏账给改回来,不然对方一比对就会发现账目有问题。以往每年他都是过年向当地政府汇报时,才会改帐,谁知道如今有500万的诱惑摆在眼前。
陈教授不疑有他,留了联系电话,约定明日再过来。
等离开以后,陈教授被恶心得想吐,赶紧把外套脱了,丢进一旁的杂草堆。白兰歪着头看他,十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