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肖战的头简直疼到要炸开,他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遍布着大小不一的伤痕。
正疑惑着,万青走过来,她比记忆力中老了一些,鬓边银白,不过头发全梳了起来,看起来很是利落干净。
“老师?您怎么?”肖战诧异着,老师怎么会一下子苍老许多。
万青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又把基地报告拿给他看,“你出过基地,中间隔了好长一段时间。”
报告上明明白白记录着他离开基地的时间以及一些体检信息,肖战捏着那份报告,只觉得一片茫然,头脑发空,他对那段记忆没有任何印象。
基地的科研水平越来越高了,清除记忆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好,这几年的经历居然一点也没留下。
面对这个消失几年的学生,万青有很多话想说,末了只有一句:“平安回来就好。”
肖战需要休息几天,有安检人员给他定时做检查,如果体检过关,他就要回到原来的岗位工作。
肖战脖子上的玉被他摘了下来,放到抽屉里了,一块洁白的玉,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可是肖战看着它,莫名其妙就会难过。
日子和从前一样过,他的记忆被激活,除了新项目需要熟悉,其他的东西都能迅速上手,他是很好的苗子。
以前的日子是这样过的,和现在好像没什么不同,可肖战就是觉得少了些什么,有时候他躺在床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基地的人造月亮美的很漂亮,但肖战看着它,心里却不太舒服,他觉得月亮不应该长这样,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最近常常出现。
看来是以前的记忆在作祟。
基地清除记忆的效果好像也不是很好,持续效果短到可怜。
这样按部就班的日子过了好一些时候,肖战常常在梦里掉眼泪,他梦见一双沉静的眼睛,梦见奇怪的生物和遍地的鲜血。
他惊醒,摸眼角,是湿的。
这种记忆常常压的他喘不过气,他察觉自己一定是忘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把抽屉里的玉拿出来,重新戴到脖子上。
肖战想去激活自己在外面那几年的记忆,可是万青不允许,这种手术对人体伤害很大,而且带有在外生存的记忆的人,不适合在基地生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肖战脑子越来越混乱,他梦见好多东西,梦见庞大的骸骨和透蓝的冰山。
他还梦见了一个好看的人。
“老师,我想做这个手术”肖战第二次和万青说,“什么后果我都能承担。”
“你的大脑会受损,有可能变成弱智,就是这样,你也要做这个手术吗?”万青看着这个学生,很严厉的问。
“要的,老师,我必须想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否则我一定会越来越痛苦,他心里默默的想。
手术还算成功,肖战没有变成弱智,但是成功的那天,他告别万青,离开了基地。
基地留不住经历过外面世界的人,基地除了能保证安全,什么也给不了。
肖战算了时间,他回到基地有八九个月了,不知道王一博还在不在那儿。
王一博把自己收集到的所有标本都上交了,这些标本里有两株很珍贵的植物,他立了功,不过把回基地的名额给了肖战,于是这些功劳也算到了肖战头上。
他把得到的奖励折算,买来了一台二手的驾驶器,花了四天时间到达那个小村落。
或许是要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他突然有些近乡情怯,又害怕他不在这里了。
正在犹犹豫豫的时候,放哨亭冒出颗毛茸茸的头,喊他:“你是哪个?”
一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不认识。
肖战回他:“我叫肖战,来找王一博”
那小孩拿出个破旧的对讲机,嘀咕了一阵,在肖战的目光里喊道:“你就在那儿待着,等一下。”
肖战焦急又期待,等了好一会,门口开了,出来一个熟悉的人。
正是王一博。
肖战鼻头忽然发酸。
王一博站到他面前,把他眼角的水珠轻轻抹去:“我很想你。”
王一博很想肖战,可是他回不了基地,于是他留在这里,想跟占古多研究一点东西,希望能够用科研的成果换取回去的机会。
他知道基地会抹去一切痕迹,可是他还是想亲眼看看肖战好不好。
今天看到了,很好,没有在那次受伤里留下后遗症。
王一博抱住肖战,有些疑心这是他的一场梦。
直到肖战在他越发拥挤的怀里挣扎起来,他才如梦初醒。
两行眼泪就跟着下来了。他的眼泪是安静地,却重重砸在了肖战心里。
肖战那时候伤的很重,王一博也不能确定他回到基地是否就能活着,所以这些日子,王一博都活在担惊受怕里,活在每一个有可能失去爱人的噩梦里。
说不痛,是假的。
肖战给他抹掉眼泪,声音轻轻的:“不要哭,我回来了。”
“嗯,你回来了。”王一博回答的声音和肖战一样轻。
他们珍惜这个时刻,这是天光大亮的早晨,是美梦成真的瞬间,从此每一个日子,他们都相伴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