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光看着痛哭流涕的弘皙,心里并没有怀疑他对那个孩子的父爱是虚情假意,也知道他的确是对自己心怀歉意。
可那又怎么样呢?
再忏悔事情的结果也不会更改,而且越是看着他此刻的深情模样,夷光就越是忘不了他那些侍妾跟儿女。张氏、兆氏、强氏...这三个女人在弘皙的嫡福晋死后陪伴了他多长时间,为他生了几个孩子?可现在呢...在他的心里,这几个女人跟那几个孩子到底有多少位置?!
夷光一点也没有在他心里赢过那三个女人的自豪感,只是觉得她们三个包括她自己,都很可悲而已。
拢了拢山上的黑色披风,夷光重新戴上了帏帽,并关上了窗子,转身走到门口。身后的弘皙还倒在地上,他泛红且充斥着水意的眼睛望着夷光,可夷光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他。
我为他取了一个名字,叫永忆,并且命人将他送到草原上来安葬,只期望他来世不要再做我的孩子,就做一个平凡幸福、自由自在的草原儿郎就好。


...在哪里。

...我知道我不配,可我也想去看看他,陪陪他。
离你不远的山坡上,坟前...遍植柽柳。

(柽柳的花语是赎罪。)
夷光说完之后便推开了房门,她要走,身后的弘皙张张嘴,却也始终说不出挽留。红笺心疼的看着自家格格,从小伺候格格到现在,她才见过格格哭过几回?
回到了都统府的住处,夷光站在窗前眺望着那个小小的坟茔,只觉得痛彻心扉。
说到底她在指责弘皙的同时也忘记了,她也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

(红笺):太后不去看看吗?
...不去了,那孩子...可能也不想见我吧。


(红笺):怎么会,太后当年也是迫不得已,而且小主子身子孱弱、先天不足,几乎不可能平安生下来。

(红笺):再说那药是出自奴婢跟玉照的手,小主子就算要恨,恨得也是奴婢二人。您是他的额娘,母子连心,您的苦衷小主子会理解的。
好了红笺,我累了,想先睡一会儿。


(红笺):...是,那奴婢服侍您就寝。
红笺伺候着夷光梳洗躺下,细心的盖好被子之后,红笺看着夷光眉宇间的忧愁跟疲惫,还有眼角的红痕,心里止不住的心疼。
轻轻的放下帐幔,红笺放轻脚步退到外间,她眼神愤愤不平的看了一眼那个都统府外小院的方向,心里想的都是那个害得她们家格格今日如此难过的人。回头看了一眼门内,红笺想着要如何才能让她家主子开怀,左思右想之后突然灵光一闪,将门轻轻掩住并交代人守好之后,她就独自一人去了前面。
朝中有人好办事,红笺动作极快,不过小半个时辰便从前院赶了回来。看着仍旧轻掩的房门,红笺轻轻舒了一口气,只想着天亮之后,她家格格也就能高兴起来了。

今天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