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他的眼前闪过一幕幕场景。
初见林翊,她坐在庭院里的一颗黑枣树上,两条细白的腿在空中荡着,明媚又有活力,甜甜地冲人喊着这里的枣子很甜。
他承认,那一刻眼中都是这个小姑娘。
如果没有那件事,他或许会遵照母亲的心愿,欢欢喜喜地娶了她。
那一年的夏天,他去茶场寻她,不慎掉入了荷花湖中。他并不会水,只能挣扎着浮浮沉沉,可惜荷花湖中水太深,片刻就没了力气,最后的印象只停留在一个女孩在叫他。
等他醒来时,一个瘦小的女孩跪在身边,旁边是林家找来的医生。他问了女孩的姓名,原来是林家旁系的女儿,从那时起心意开始动摇。
自那次起,他一连三个月没去过林家,只是派车去林家接了林鸾出来玩。
听他妈妈说,林翊那段时间得了场大病,言语间责怪他竟不去探望。
只是女孩的救命之恩,令他不能忘。
本就是青春期的男生,被母亲这么一激,叛逆了起来,对林翊更是刻意地黑化。
林鸾先天不足,靠着吃药维系着,家中条件实在困难,逐渐起了不治疗的心思。林则天,也就是林翊的父亲,生了善心,将她接到了林家,对外称是侄女。
只这些,就让苏宇快速堆积出怜爱之心。柔弱孤女,舍身相救,都直击着他的心。
从那时起,苏宇去林家,常常带着林鸾到处溜溜。林鸾的身体不好,不能跑跳,只能在茶场后面的园子里走走。
林翊像是个小跟屁虫,她会牵起他的衣角,软软糯糯地说:“宇哥哥,表姐身体不好,你扶着她就好,我只拉着你的衣服就好。”不管他给她什么难堪,她只会对着他憨憨地笑。
苏宇做过一只大大的蝴蝶风筝,等到了入春风起时,放给林鸾看。
林翊小小的身影藏在假山石后,羡慕极了。
好好的起了一阵大风,将风筝刮落,挂在了一颗槐树上。
林鸾被扫了兴致,默默垂了泪,苏宇转了由头,引着林鸾回房间休息。
准备回家时,却发现林翊全身脏兮兮地站在门前等他,发现他来了,小心翼翼从身后抽出边角有些破损的风筝,讨好地冲他笑着。
小姑娘站在那里,明媚的像阳光,他被这道光灼伤了眼,恶狠狠地拍掉了风筝,径直走出了门,不曾回头。他怕回头,他怕后悔,她那么积极向上又健康,可为什么这些都不属于林鸾!
某种情绪一旦形成,就会变本加厉。他不想看到她笑,不想一看到她的眼睛,就被牵引着脱不了身。
直到林则天夫妇遇难的消息传来,林家一夜之间败落,那个曾经被娇宠的女孩也寄养到苏家。
可原先在林家养病的林鸾却要回到原来的家,回到那水深火热中去。
苏宇的恨被点燃,将这一笔记在了林翊的头上。
雨中林鸾来向苏宇告别,女孩将自己的唇贴上他的,透着绝望无助。
他发誓,他要强大起来,护她一世平安。
而那个明媚的林翊,却与他背道相驰。
这么些年来,他接手苏氏,游戏人间,看似无情至极,不过是为了掩饰好自己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