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抓头发,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烦心事。
走进衣帽间,林翊拿出了一串佛珠放在床头,阵阵木香传来,一时间她想起了师父,心头一片温暖。
那大和尚声如暮鼓晨钟,腹中却藏着一付玲珑心肝。稳稳的一坐,费话也不多,却能让人心安神定。
师父是教林翊喝茶的,却从不授业她佛法。原因与她说过,观她尘缘注定,也是红尘一俗人,入不了释家的门。
她不是没问过师父,能看出缘定何处。大和尚念了句吃茶,一句都不肯多说。
林翊的父亲与大和尚原是好友。林家本家做的一直是茶叶生意,大和尚出家持戒的寺院后面就是蒲城最大的茶山,一来一往,结下了善缘。
当年林家出事后,大和尚来寻过林翊,看到林翊寄居苏家,说了一句“他日有事,来蒲城”,便匆匆走了。
林翊磕伤头后,就不怎么说话,常常独自坐着。苏家当时的当家人、也就是苏宇的大伯苏安硬逼着安倩松了口,找了当年的由头,让林翊去了蒲城散心,这一去就是五年。
看了看表,林翊去了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把刚刚拿出来的干净棉裙换上。眼神一转,却好像变了一个人,刚才眼中青净的水光不见了,取代了一抹狡黠。她回来是为了继承家产,更是为清了两家的关系,这样不清不楚的处下去,对她不公平。
今年夏天一过,林翊就满二十一岁。
安倩早早地去蒲城催她回来,让人不难想到是为了准备林苏两家的联姻。
林翊知晓安倩是真的疼惜她,一年一年催着林翊回来,想着早早安排结婚,断了那个狗儿子在外面的莺莺燕燕,也断了苏家的龌蹉心思。
苏家本家虽然换了当家,却让外人看不出存了什么心思,迟迟没有将联姻提上议程,外界也是议论纷纷,传说是苏少属意一位神秘女子,被那女子伤了心,从此开始了游戏人生,联姻哪家更是不关心,全都是为了家族利益。
然而林翊对苏家的心思却一点都不上心,外面传的苏少如何风流倜傥,听的烦躁时,踹醒三师弟,一人一狗茶山里溜一趟。
这几年林翊最上心的就是如何摆脱与苏家的婚约。不情愿的何止是苏少,她也不想当了别人家的摆设。
流行杂志上有苏少的花边,林翊每期都买。电视上时不时的播放苏少云云,林翊必做笔记。
大师兄每次看到,都流露出观看痴呆少女追星的表情,林翊每次必定回一句:“被狗咬了吗?”
苏少说,不喜欢女人娇滴滴,成天粘着人…
苏少说,事业型女性很欣赏…
苏少说,吃醋的女人要不得,各嗨各玩不好吗…
多年未见,苏少喜欢的类型竟变了许多,怕是要制造烟雾弹,保护好了心尖上的那位。
摸了摸额头,仿佛在找着什么。林翊苦笑了下,可是要长记性呀,当年苏宇喜欢的那个她怎么样了?这五年里发生了什么实在让人费解。
其实不去想也能猜到几分,怕是豪门难进、佳人难入怀的戏码。她不想当别人的挡箭牌,早早绝了与苏家的联系才是正经要办的事。
林翊下了楼,保姆云姐早早端出一碗核桃露说:“夫人让给小姐备着,暖暖胃。”
这样的天气还是会让骨头缝里透着隐隐的不舒服,林翊接了碗,靠在餐厅的小几上慢慢的吃着,她已经有几年没吃到了,核桃露里碎碎的坚果咬起来,连着舌头跟着都暖了起来。
身体暖了,眼睛就活络起来,她站起身,端详客厅,茶几上摆着细瓷花瓶,整套的花梨木家具泛着木质特有的光,显然保养的很是用心,花格装饰的后墙上挂着一幅全家福,中间站着的小女孩略显稚嫩的冲她笑着,林翊的眼睛里有了泪,那是十岁的她。
擦擦眼角的泪,林翊想着去花园里走走,换上轻便的船鞋。
咔哒,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跃入眼的是一双略带着冷的丹凤眼。
“好久不见。”丹凤眼的主人先开口。
化成灰都能让林翊踩两脚的男人出现,下一秒
“好久不见呀!”平淡的声音响起,林翊控制着自己不去看男人的眉眼。
换上了家中拖鞋,苏宇望了过去。
记忆中的小女孩退去了青涩,脸上没有化妆的痕迹,却更显得皮肤白皙细嫩。一双明亮的眼睛避过他,没有一丝目光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