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本是我教他的道。

但他终究太干净了,他以为能以一己之力捅净鼠窝,以后的清白世子就不用假装硕鼠了。

他将上下五十多个贪官的名录上交给了朝廷。
难怪朝野上下无人保他。

他用错了方法。

清廉者觉得他死有余辜,污浊者也觉得他死有余辜。
那你呢?你怎么看?


我?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里透着一股苍凉。
你是处于清浊之间的人,你怎么看他?


他不让我救他,他临死前说他小看了这条道。

他以为他能成为英雄,但这条道不是用来成就英雄的。

清官会修身护名,但我们这样的人是一开始就决定污浊到底,为国揽过的。
(为国揽过吗,这几个字分外地沉重啊。)


那夜在药王谷,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你和陈涵之站在一起,说不要救你。
你放心,我有自保之力,不需要你救。


我知道,所以我才后怕。

我一直觉得你越来越像我是一件好事,但不是。我名声尽毁,并不在意悠悠众口,可你不一样。

我并不质疑我自己选择的路,我只是想,把其他人引上我这条路是否合适。
其实你不用在意这么多,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路,只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

但是它们指向同一个终点,都是希望这个国家能变得更好,而且你看,

江厌离扫开陈涵之的墓碑上的落叶,让里面的墓志铭显露出来。

吾道不孤?
纵为国揽过,雪羽玷污,但他终究没有后悔。

这样就够了。
因为他们在安县多有耽搁,追命师兄因为急事离开,方应看就直接把她带回了汴京。

你往东,去神侯府。
好,我走了,不过我们会再见的。

江厌离转过身就没再回头,她向来是极软的性子,她怕她回过头就走不了了。
所以她不回头,只是一直向着神侯府的方向走。

追命:你们回来的比我预计的早。
江厌离站定,能够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酒气。

这是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也是你的师兄之一。
鹊桥跳出来介绍。
原来他就是追命,这么浓重的酒味,他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江厌离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显。
追命师兄,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追命:正在办。
那你在查案,我先回神侯府?


追命:你也是案中人。
我?

江厌离唇边微讶,很快就想明白了。
她这段时间牵涉最多的人,就只有方应看了。
你在查方应看?

只有这样,才说的通她为何会是案中人。

追命:我已跟了他月余。
那你有何收获?

江厌离脱口而出,然后又摆手。
不了,师兄你不需要告诉我。

她不想让神侯府难做。
我会自己去看。

用她自己的眼睛,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