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新婚之夜，郗牧为挑开了洛安的大红盖头，他伸出修长的手挑着她的下颚，令她不得不抬头仰望着他。

微凉的指尖轻柔地滑过洛安的额角，郗牧为凝视着那个“奴”字，半晌才开口说话。

“洛安，若你嫁的是霍南辰，娘娘必会派人上岚山为你求取秘药，只可惜你嫁的是我，这个字，永远都消不掉了。”

世人爱美，乃人之天性，洛安亦不例外，可是，此时此刻，当她感受到郗牧为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遗憾与惋惜时，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样难过了。

郗牧为下聘时曾托人给她带过一封亲笔信。

信中言明，他只所以应下这场婚约，只是不想触怒太后，为郗家惹来祸端。其实，他早有爱慕之人，只是碍于家世悬殊，求而不得。成婚之后，他愿以礼待她，予她一世荣宠，可唯一不能做到的，便是予她以深爱。

洛安拟心自问，当她得知这些时，觉得郗牧为有些残忍，可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钦佩他的磊落，原来，她喜欢的是这样的男子，肩上挑得起家国天下，心中藏得了似水柔情。

洛安伸出手覆在郗牧为的手背上，她看着他那一双清眸，淡淡地开口道，“夫君不必为此介怀。洛安一介孤女，本以为要在北疆孤独终老，却不想，竟还能凭借着父辈的声望嫁入郗家，洛安心中已是感念不已。夫君的那封信，洛安看得明明白白，还请夫君放心，洛安并非贪得无厌之人，断不会得陇望蜀。”

洛安的这番话，说得太过剔透，不免令郗牧为感到有些心疼。毕竟，他的幼妹与洛安同岁，却还只会成日窝在母亲怀里撒娇，可是她，却已被苦难磨出了这样的心性。

郗牧为伸出手为洛安卸下插在发间的繁重头饰，金簪拔出的瞬间，青丝如瀑而下，郗牧为望着洛安那绝美无瑕的侧颜，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低声道，“洛洛，日后，我唤你洛洛可好？”

无关情爱，唯有怜惜。

洛安闻言怔愣了半晌，而后抬头看着郗牧为微笑道，“好。”

二人大婚不久，郗牧为便带着洛安返回驻地成皋。

成皋的风物人情与北疆截然不同，马车一进城，洛安便挑着车帘向外四处张望。

郗牧为难得看见洛安这般高兴，心中一动，便让人停下马车。

洛安回过头，不明所以地望着郗牧为，郗牧为只好开口解释道，“前些日军务繁忙，我忘了你的生辰，不曾为你准备贺礼，今日我陪你上街逛一逛，当是赔罪可好？”

洛安没有回答，只是低垂着双眸，轻轻地点了点头 直到她将幂篱戴上，那双颊的红晕才肆无忌惮地显露出来。

二人走入一处贩卖古玩旧物的集市，洛安突然蹲了下来，将一只木偶人拿在手中细细打量，而后，她看着郗牧为道，“我想要这个。”

郗牧为伸手将木偶人接了过去，细察一番后道，“这只木偶人与你倒是有几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