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升了又落,沈浪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擦拭他的长剑。
长剑二尺一寸,刃口略钝,有些生涩,只在透过火光时才有淡淡的清辉,与他沧桑的剑鞘如出一辙的 旧。
他仔细的擦过剑身的每一寸,思绪四散。
飞飞不过是个弱女子,那些鬼影为什么要绑她呢,还是说,飞飞和她们有什么牵扯?还有她的伤,层年累月,新伤挨着旧伤,鞭鞭入骨,她口中的娘也不像是普通人 ——
还有,他一直觉得被快活王称为幽灵宫主的鬼面女,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在哪里见过呢?
想着,手下动作渐渐的停了。
他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了一道破空声,不自禁地将剑换到右手,手指慢慢用力,将剑在手心调整到最合手的位置。
这时,远处的人动了。
掌风交迭,一掠而至 ——
沈浪点足掠起,擦着掌风斜斜飘开,“前辈所为何来?”
那人乌发半白,脸被面具挡着,只是冷叱一声,就再度飞扑过来,掌下气流纵横,招招夺命。
沈浪全力出手,长剑化作漫天剑影,叫人眼花缭乱。
只是他内伤还没有全好,时间长了,胸口就传来丝丝袅袅的疼痛,叫他动作一滞。
高手过招,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仅仅是刹那,那人的手掌已然抵过来,沈浪不及躲闪,被拍中了胸口。那人却一击即走,没有丝毫的停顿。
静夜之中,那人粗嘎冷厉的语声,一个字一个字传来,响彻整个崖底,“动情则如火烧,动怒则如冰封,我倒要看看你对她能有多少情感,禁得起消耗,哈、哈、哈。”
沈浪梳理了下内息,没有发现任何不适,不禁疑惑丛生。
他茫然的皱皱眉,脚下却是熟练的往白飞飞住的小屋走去。推门的动作,使窗边小床上的油灯闪了一下。
床上的白飞飞眉头深深撰着,满是冷汗,似乎睡得很不好。
理了理她沾在额前的头发,将她推醒。
她眼睛瞬间睁开,直愣愣的坐起来。那一瞬,她的脸在并不明亮的油灯下格外的清冷疏离,还带了几分凛冽,却又毫无预兆的泪如雨下,“我好像听到我娘的笑声了。”
闻言,有什么涩涩的东西溢满了胸腔。
半晌,他微微叹了口气,摩挲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飞飞,只是南柯一梦罢了,你不要怕啊。”
白飞飞怔然未动,只是长睫微颤,眼泪簌簌落满了脸颊。她轻轻将头靠在他胸口,闷闷开口,“沈大哥,你会一直在的,是不是?”
听出她话里的不安,他不自觉的伸手回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我不会不管你的。”
皎月下,他们心跳挨着心跳,呼吸缠绕着呼吸。
她细细绒绒的发丝,扫过他的下巴,似羽毛般一下一下的撩着他的心尖,有些发痒,有些不可名状的异样。他不自然的动了动,视线便落到了她柔白的脖颈上,有一股极清淡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子,那股异样便陡的袭至全身,呼吸急促起来。
感觉到沈浪横在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白飞飞睫毛颤了颤,仰起头对上他渐渐加深的黑眸,问,“沈大哥,你怎么了?”
看到她眼里映着自己有些意乱的影子,沈浪陡然冷了一瞬。
他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松开手臂,风一般的跃到溪边,将整个人浸在冰凉的溪水中,直至那股不知名的燥热被熄灭。
追出来的白飞飞,奇怪的看了一眼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问,“沈大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一时沉默,而后摇头,“我没事的,只是有些热罢了。”
过了片刻,他不自在的拉了拉附在身上的衣裳,慢慢走出来,接道,“现在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白飞飞却慢慢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