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怒马少年来,仗剑一笑风云会。各位可知我说的这人是谁?”
“沈浪啊!”
长街的西南角,落着一家酒肆,牌匾上“得月楼”几个暗红的字在阳光下张扬肆意,楼中的空地上摆了张方桌,桌上一把扇,一壶酒,一块惊堂木。老先生正襟危坐,一拍惊堂木,满堂寂静。
“一年前,怒雪威寒、天地肃杀之时,沈浪策马自极远处疾驰而来。
他师从、身世皆成谜,除了一身洒脱随意、高深莫测的武功,至今,也没有人知道更多的消息。反常及妖,以他的年龄,力战身兼多家绝学的快活王也不落下风,来日必不可限量 —— ”
语调时缓时急,抑扬顿挫,酒客们听的神往,时而鼓掌欢呼。
临窗的位置上,熊猫儿拖着下巴闲闲的坐着,耳中偶尔听得几句。他旁边坐了个娃娃脸的红衣少女,一对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眼睛弧度流畅,到了眼尾微微上翘,勾勒出一丝可爱之外的迤逦。
此时,她漂亮的眸子脉脉的看着身侧的熊猫儿,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熊猫儿捏着酒杯的手一顿,有些疑惑的问,“百灵,做什么这个样子看着我?”
百灵偷偷的瞟一眼,待对上他的眸子又低下头去,脸颊上似有若无的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没什么。”熊猫儿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别过头去。
荔月染夏,蝉鸣阵阵,阳光斜斜刺破窗棂,涌来一股股灼热的气息,他微微偏头错开,正对上双黑漆漆的眸子。
那人一半沐在阳光下,一半隐在阴暗中,容貌看的不甚清晰,唯一双眼睛舀舀如星。待他走得近了些,才发现他长得极好,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笔直的剑眉下是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只用一根红色丝带随意系着,在风里上下翻飞时更显妖异邪魅、风流可人。
熊猫儿眨了眨眼睛,忽的扬手道,“王兄!”
王怜花用扇柄蹭蹭下巴,若有所思了一瞬,然后拉开凳子在对面坐下。
他如此自若,熊猫儿反而有些怔然,随即挑了挑眉,将桌边未开封的酒坛往对面推了推,略带挑衅的看过去。
王怜花的唇角极不可见的弯起一点弧度,然后拎起酒坛往自己口中灌去,一口气便是半坛,“好酒!”
“好酒量!”
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熊猫儿伸手一拍王怜花的肩头,“你这人有意思,从今以后,你我就是朋友了。”王怜花睨了肩上的手一眼,而后只觉胸中激荡,竟是诡异的生出了一丝豪气云干的情绪来。
他眸光稍动,面上泛起笑容,“好,我王怜花没有朋友,你是第一个。”
他们没在言语,就这样你一坛我一坛的拼酒。暖风拂过,将葱郁的樟树吹的沙沙作响,有小小的树叶打着旋儿飘下来,两人目光中,渐渐有了欣然之意。
“孙子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沈浪心如玲珑七窍、棋高一招出其不意,大败快活王,一战扬名。”老先生最后一字落下,满堂的酒客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在一片的热闹中,王怜花迷离的眼眸倏尔闪过古怪的光芒,他下意识撰了扇柄在手中转来转去,漫不经心的说道,“也不知沈浪的伤怎么样了?”
熊猫儿一愣,继而手指朝窗外一指,“去看看不就知道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