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园的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光洁的地板上跳跃。
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烤面包的焦香,混合着花园里刚修剪过的青草气息,宁静而慵懒。
肖战穿着宽松的棉质T恤和家居裤,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正站在开放式的厨房岛台前,专注地往两个精致的骨瓷杯里倒着刚煮好的咖啡。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侧脸线条柔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恬淡安宁。
手腕上那道淡红的痕迹几乎看不见了,只余下健康的光泽。
王一博从书房处理完最后几份文件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这岁月静好的一幕。
他停下脚步,靠在门框上,目光贪婪地描摹着肖战的背影,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日常点滴,都深深镌刻进灵魂深处。
心底深处那因前世失去而留下的冰冷空洞,被眼前这温暖的画面一点点填满、熨帖。
他无声地走过去,从背后环住肖战的腰,下巴自然地搁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混合着咖啡香的清冽气息。
“好香。”
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还有毫不掩饰的满足。
肖战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微微一顿,随即放松地靠进他怀里,嘴角不自觉扬起。“醒了?正好,咖啡刚煮好。”
他侧过头,在王一博脸颊上印下一个带着咖啡热气的轻吻,像一片羽毛拂过,“尝尝?今天换了新豆子。”
王一博就着他的手,低头啜饮了一口他杯中的咖啡。
微苦的醇香在舌尖蔓延,但更让他沉醉的,是此刻怀中真实的温软和触手可及的幸福。
“嗯,好喝。”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些,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声音低沉而珍重,“战哥泡的,最好喝。”
肖战被他孩子气的依赖和直白的情话逗笑,耳尖微微泛红,转身将另一杯咖啡塞进他手里。
“油嘴滑舌。快端出去,早餐好了。”
餐桌上,阳光正好。
简单的烤吐司配煎蛋和沙拉,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享用着早餐。
王一博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肖战,看他小口吃着吐司,看他因为吃到喜欢的溏心蛋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看他晨光中细腻的皮肤和柔软的碎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让他心头涌动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和感恩。
“崽崽,”肖战放下叉子,忽然抬眼看向王一博,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我总觉得……你好像变了。”
王一博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叉起一块煎蛋送到肖战嘴边:“嗯?哪里变了?变帅了还是变坏了?”
肖战张口吃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随即神情认真起来:“不是那种表面的变化。是……更深的地方。感觉你……好像经历过很多很多事,比我知道的要多得多。有时候你看我的眼神……”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特别特别深,好像……好像差点失去过我无数次一样。”
他想起被绑架时王一博眼中那毁天灭地的恐惧和疯狂,想起他每次守在自己病床前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后怕和珍视,这绝不仅仅是“爱”能解释的。
王一博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他没想到肖战的感知如此敏锐。
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守护肖战最大的底牌和心结。
他放下杯子,隔着餐桌,深深地看着肖战的眼睛,那里面是纯粹的关心和想要了解他的渴望。
阳光透过玻璃,在两人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柱。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穿越时空般的悠远:
“战哥,如果我说……我真的差点失去过你,不止一次,甚至……是永远地失去过。你信吗?”
肖战的心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望着王一博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沉痛和庆幸。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王一博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肖战放在桌上的手,掌心相贴,传递着温暖和力量。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王一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眼神却牢牢锁住肖战,“在那个梦里,我没有保护好你。王子轩的阴谋得逞了,他伤害了你……很深很深。我眼睁睁看着你离开,却无能为力……那种痛,像是心被生生剜掉,灵魂被永远放逐在黑暗里。”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翻涌的情绪,握着肖战的手也紧了几分。
“我抱着你冰冷的身体,一遍遍喊你的名字,求你回来……可你再也没有回应我。后来……我为你报了仇,让所有伤害你的人付出了代价,可是……没有你的世界,一片荒芜。我病了,最后……大概也死了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那前世的绝望和冰冷再次侵袭而来。
肖战的心被狠狠揪紧,他看着王一博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楚,仿佛能感同身受那份失去的绝望。
他甚至能想象出,在那个“梦”里,王一博抱着“自己”时,会是怎样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
“然后呢?”肖战的声音有些发紧,反手更紧地握住了王一博的手,仿佛要将他从那个可怕的“梦”中拉回来。
王一博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力量和温度,眼神中的冰冷痛楚渐渐被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和温柔所取代。
“然后……我醒了。”
他看着肖战,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我发现自己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回到了你还在我身边,王子轩的阴谋尚未完全展开的时候。”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战哥,那不是梦。那是我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上一世。我重生了。带着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悔恨,和唯一的目标——护你周全,改变那个悲惨的结局。”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阳光依旧温暖,咖啡的香气依旧氤氲,但肖战的世界观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重生?上一世?
所以之前王一博和王子轩的对话都是真的?
亲眼见证过王一博那些未卜先知般的警惕、那些雷霆万钧的手段、那些近乎偏执的保护欲……一切的不合理似乎都找到了答案。
震惊、困惑、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肖战眼中翻涌。
他看着王一博,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和深沉的痛楚,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所以……”肖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所以你才会从一开始就对王子轩那么警惕?所以你才会提前布局?所以你知道他会绑架我,知道他会用我妈妈的事来攻击我们?”
所有的疑点都串联了起来。
“是。”
王一博坦然承认,眼神带着一丝脆弱和后怕,“我怕极了,战哥。我怕历史重演,怕再次失去你。我每一天都如履薄冰,恨不得把你锁在身边,隔绝所有可能的危险。”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万般珍重,轻轻抚上肖战的脸颊,“看到你受伤,哪怕只是手腕上那一道红痕,都像是在提醒我前世的失败,让我痛不欲生。”
肖战的心被巨大的震撼和汹涌的心疼填满。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王一博那些深不见底的眼神从何而来,明白了那份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背后,承载着怎样惨痛的过往。
那不是臆想,那是他真真实实经历过的地狱!
他猛地站起身,绕过餐桌,扑进王一博怀里,用力地抱紧他,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暖和力量都传递给他。
“对不起……崽崽……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让你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对不起……”
王一博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心口发烫,他立刻回抱住肖战,将他紧紧箍在怀里,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
下巴抵在肖战柔软的发顶,感受着他温热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心中那因坦白秘密而悬起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暖意。
“傻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王一博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我没用,上一世没能保护好你,还那样对你,我可真是没用。可这一世……还好,我回来了,你也还在。”
他低下头,吻去肖战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能重新拥有你,能改变那个结局,是我重生最大的意义和恩赐。”
肖战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王一博,那双盛满星辰的眸子里,此刻盈满了心疼、理解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伸出手,捧住王一博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那是长久以来背负着沉重秘密和巨大压力的痕迹。
“崽崽,”肖战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抚平一切伤痕的力量,“那不是你的错。上一世的事情,我们都不提了。重要的是现在,是我们都好好的在这里。”
他低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释然和幸福,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
阳光正好,透过窗户,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静静流淌,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温柔而悠长。
前世的阴霾在坦诚的拥抱和爱语中彻底消散,只余下失而复得的珍宝在手心的踏实与温暖。
重生,不再是沉重的枷锁和背负的秘密。
它变成了两人之间最深的羁绊,最温暖的秘密,以及一份……只属于他们的、重新书写甜蜜未来的特权。
窗外的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对跨越了生死轮回的爱侣,奏响新生的序曲。
作者补 上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