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湘的话,周子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温客行怀里的莫悠悠身上。那张原本精心伪装的妆容已被汗水冲刷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一张几近透明的苍白脸庞。周子舒眉梢一沉,几步跨上前,从温客行怀里小心翼翼地接过莫悠悠。怀中的女子浑身发烫,皮肤滚热得让人手心发凉,额头上不断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凌乱的发丝。周子舒的动作本是急切的,此刻却不得不放轻放缓,生怕稍有用力便惊扰了她这脆弱的生命。
周子舒真是该死,我竟忘了这丫头一向逞强得要命。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自责,目光转向身旁的丝萝,语气里多了一丝隐忍的焦虑。
周子舒萝儿,药呢?
靠在墨昌怀里的丝萝看到师傅那惨白的脸色,忙不迭地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个瓷瓶。瓶中药丸所剩无几,几乎快要见底。她递过去时手指都在发抖,像是害怕自己下一秒会失手将瓶子摔碎。
周子舒接过药丸,动作轻柔地喂进莫悠悠嘴里,可他的手掌却依旧冰凉得像结了霜。片刻之后,莫悠悠的脸色仍旧苍白如纸,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周子舒的心猛地一沉,眼神也暗淡下来——看来当年的重创不仅伤了她的筋骨,更连根基都毁去了大半。他原以为四季山庄终究能有个后人延续血脉,如今看来,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想到这里,周子舒胸口微微起伏,心中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傻子,竟然从未发现,当年莫悠悠收下这两个徒弟,是为了替四季山庄留下最后的希望。而他自诩聪明一世,最终却被这个倔强的丫头瞒得死死的。
正当周子舒陷入复杂思绪之际,温客行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平静但隐约透着压抑的情绪,试探性地问道:
温客行不知姑娘是得了何病,竟如此严重?
一直没被注意的阿湘站在角落里,原本就不高兴的她听到主人对别人关心的话语后更是憋着一股火。她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地插话道:
顾湘主人,我看她那模样,似乎没多少时间好活了。
话音刚落,空气陡然凝滞。一直冷静克制的丝萝忽然从墨昌怀里站起身来,动作如电光火石般迅捷,拔出墨昌腰间的软剑,剑尖直指阿湘的喉咙。她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还未来得及反应。
丝萝我师傅吉人自有天相,你胡说我杀了你!
剑刃映着冷光,阿湘只觉得脖颈凉意袭来,吓得愣在原地。而温客行则眉头紧锁,目光凌厉地看向阿湘,语气冰冷地说道:
温客行阿湘,道歉!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被丝萝吓到的阿湘看着莫悠悠越发苍白的脸色,意识到自己失言,顿时满脸愧疚,结结巴巴地道:
顾湘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这人说话就是经常不过脑子。
丝萝收回剑,与墨昌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飞身来到周子舒身旁。她抱过靠着周子舒虚弱喘息的妹妹,指尖轻轻为她拂去额间散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又带着几分心疼。与此同时,墨昌俯身在周子舒耳边低语几句,声音低得旁人听不清。
听完墨昌的话,周子舒眉头皱得更深,目光扫过怀中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他知道,如果再不做决定,莫悠悠恐怕真的撑不过今晚了。他闭了闭眼,神色痛苦地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后,墨昌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包,里面的东西是他这辈子最不愿触碰的禁忌之物。他小心打开盖子,里面的虫子蠕动着爬了出来,顺着莫悠悠的脖颈钻入皮肤。很快,莫悠悠苍白的脸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之前稍显平稳。丝萝和墨昌同时运起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