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渡出了会议室之后,看了眼四周,慌乱地向卫生间走去,关上门,便克制不住了。
浑身颤抖,脸色白的吓人,一直冒着冷汗,嘴唇几乎没有一丝的血色,眼底殷红,余渡艰难的喘着气,呼吸声都带着剧烈的颤抖,苍白的左手伸向衣兜掏出了管不知名的小药丸,手抖着倒进嘴里艰难的下咽。
余渡极力的克制药效带给身体的反应,他在忍。
时间一点点的流失,仿佛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余渡现在好似刚被救援队从水里打捞上,冷汗浸透了发梢,脸色比刚才更加的吓人。可是身上的疼痛依然没有缓解。之前发作的时候吃完药不出半分钟就能缓解不少,这次吃完药不知为何疼得更加严重。余渡喘这粗气强忍了将近半个小时,却还是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终于挺不住了,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很久都没有动过的号码。
余渡说:“在家吗。”
“哟,太阳这是掉粪坑里了吗?你竟然能给我打电话。”
余渡有些坚持不住的说:“别废话。”
那人本来还想再调戏几句可是听见余渡的喘息不对,立马严肃起来“你怎么回事?我给你的药不管用了?”
“我去找你”
“别……了……我”还没等说完那头已经挂了电话,留下的只是嘟嘟的声音“……我去找你…”
程野赶紧准备医用的东西,因为他知道余渡这次来情况一定会比以前糟糕的多。
余渡推开卫生间的门,想尽力恢复到正常的模样,可是太难了,双倍的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内感,外感重重相扣。
余渡走到会议室时要巧不巧的碰见了他们刚刚出来的那群人,一个接一个的向他问好,余渡勉强地冲他们微笑了一下,他很少笑,每一次笑不是冷笑就是某种暗示----你可能要玩完。
余渡到楼梯口时碰见了秦泽,本想加速离开,却被他抓住了手“我去,你手这么凉?”
余渡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才推开他:“别碰我,滚!”
秦泽闻言放开。
余渡加速离去,秦泽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暗。
警队离陆柯家不算远但也不近,余渡开车硬是开了一个多小时。
‘咚咚咚’
“开门!”
陆柯看他这副样子,秀眉紧锁,骂道:“你怎么不死了再给我打电话呢?”
“别废话。”余渡抬腿要进门时,突然感觉一阵悬浮,就像踩空了一般,向下跌去。陆柯连忙扶住,冷不及防的被冰了一下,余渡身体凉的刺骨。陆柯扶他到沙发上,给了他两片止疼药,“把衣服脱了。”
余渡照做,原本光白干净的背,现在已经不成样子,左肩到右腰眼有一条足足20余厘米长的刀口,周围零零散散的还有许多伤口,虽然刀口已经定疤了,但还没有完全痊愈这个刀口不是一般的深,几乎见骨,所谓皮开肉绽也不过如此。
陆柯看着这背,心里狂吼数声,没好气的骂道:“你他妈直接死了得了!我治不好你了!”
“你再磨叽一会儿,我可就不知道我能不能再醒过来了……”
陆柯懊恼,语气却温和了很多“忍着点。”说着拿了一瓶进口的药物撒向欲欲出血的伤口上。
“呃……”余渡忍着疼痛,额头上的青筋突出,苍白的脸上甚至浮现了血色。
一顿清理和包扎过后,余渡差点疼的晕厥过去,忍不住埋怨道:“你就不能温柔点……”
陆柯冷哼一声:“去年你来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这么矫气呢?”
余渡虚弱的笑了笑,趴在沙发上养神。
“程野……”余渡的脸苍白如纸,源源不断的冷汗从额头渗出,嘴里喃喃的叫着某人的名字。
陆柯从厨房出来看着余渡在沙发上睡觉,本就清秀的脸现在变得面无表情,“你要是看见他现在这个模样,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做了…”
——
“挨!余渡呢?”蒋冲说。
“不知道啊,开完会就没看见他”
“这臭小子……挨!秦泽!你看没看见余渡?”
秦泽说:“看见了!他……去帮我办事了。”
蒋冲说:“啊?噗哈哈哈哈哈……你能指使他?”
秦泽说:“我们俩是搭档,我帮他做一件他帮我做一件,理所当然啊!”说完得意的看着蒋冲。“得!”蒋冲正要走时又对秦泽说“一会他回来你告诉他今天队里聚餐,给白辰接风。”
“知道了。”
余渡一睡就睡到了晚上九点多,陆柯在旁边看着电视见他醒了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要在我家睡死过去,差一点就给你定口棺材了。”余渡闻言笑了一下“哪那么容易死?”余渡微微的动了一下身子并没有来时的那般疼痛,便缓缓地坐了起来。陆柯说:“别乱动,一会刀痕裂了我还得给你处理。”
余渡说:“哪那么严重,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说完看向黑漆漆的外面“现在几点了?”
“9点45”
余渡长呼一口气,站起身“走了!”
“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就拍屁股走人?”
余渡说:“我谢你个大头鬼!”
陆柯哈哈一笑,“最近不要碰水,多休息,少站着坐着,忌辛辣冰冷……”
余渡不耐烦说:“怎么像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陆柯说:“我不管你谁管你?”
余渡说:“知道了陆妈妈。”说完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陆柯说:“滚蛋!”
余渡下楼之后,掏出手机开机,看见将近20个未接电话,微信上早就炸了锅,正当他准备再次关机时一个电话打来“喂!余渡!你死哪去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去哪儿了你?”蒋冲气冲冲的说。
“找我干嘛?”
“今天队里聚餐,大伙等你半个小时你也没出现,老楚气的又发飙了!”余渡低骂了一句,“知道了!”挂了电话后迅速的开车回了队里,到的时候已经11点多,聚餐早就散了。
进到一楼,看见屋里一片狼藉忍不住骂道“这帮孙子!”
秦泽在远处就看见开车回来的余渡,刚才瞧他那副嫌弃的模样笑了笑,“哟,我们余大队长回来了!”余渡看向二楼,“你怎么还在这?”“等你啊!”“有事快说,没事回家去。”
秦泽说:“我说余大队长,你就不能对我态度稍微好那么一点?”
余渡说:“好一点?这辈子是不可能了,看看下辈子吧。”
秦泽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余渡说:“……”
秦泽说:“你真以为你自己本事大过天?一个大活人消失在这队里你当别人傻子呢?要不是有我,老楚早就派人找你去了。话说,你到底干嘛去了?”
余渡冷笑一声:“关你什么事?”
秦泽说:“当然关我事,关爱队友人人有责嘛。”
余渡说:“你这人脑子没病吧”
秦泽说:“没病,好得很!你打算怎么谢我?”
余渡咬牙切齿的说:“谢谢你?你可真够要脸的。”
秦泽倒是不要脸的很:“哎呀,谢就不用了,毕竟咱俩是搭档,不过……你要帮我办件事。”
余渡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秦泽说:“你就说你帮还是不帮?你要是不帮的话,我可就不能保证能管住我自己的嘴……”
余渡愤愤地说:“你他妈有什么事?”
秦泽说:“帮我找个房子。”
余渡说:“你有病吧?你自己不会找吗?”
秦泽说:“我不管,反正你答应我了。”
余渡:“……”第一次余大队长在别人面前被气成这样。
秦泽说完,笑了。
余渡看着他特别的无语,只好闷闷的说:“尽量……”
秦泽憋着笑,下了楼。走到余渡身边时轻说:“谢谢咯……”走到门口时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进入余渡的耳里,身上的疼痛竟缓和了不少。
余渡暗骂:“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