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了一遍,中间按了暂停,倒回去重新听了一小段,然后继续往下放
听完之后,她敲了几下键盘,大概是改了什么信息,又停下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过了十几分钟,她从琴房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刚做完一件大事之后特有的轻松

“提交了。”
“过了?”


“不知道,要等通知,说是两周之内出初赛结果。”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腿伸直了,脚踝搁在茶几边上

“现在没事了,等吧。”
“等的时候也得练,复赛曲目你还没定。”

她偏过头看我,目光里有一点被戳穿的无奈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昨天翻谱子的时候在肖邦那本前面停了很久,翻过去又翻回来,最后没弹,在犹豫?”

她叹了口气,把腿收回来,盘在沙发上

“复赛要求一首练习曲一首奏鸣曲,练习曲我基本定了,肖邦的Op.10 No.4,那个我熟,但奏鸣曲……我在贝多芬和舒伯特之间摇摆,贝多芬的热闹,舒伯特的长,我怕弹长了撑不住。”
“你心里偏向哪个?”


“舒伯特。”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像是知道这个选择有多不划算

“舒伯特的D960,第二乐章我太喜欢了,但那个曲子将近四十分钟,比赛弹这么长,万一中间出了岔子,救都救不回来。”
“你喜欢就选,撑不住就练到撑得住。”

她看着我,目光软下来了一些,像是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什么

“你倒说得轻松。”
“你练琴,我听着,撑不住的时候我提醒你。”

她笑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

“行,那我明天开始啃舒伯特。”
她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你下午说柳洋姐那边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警方那边也备了案,再跟的话可以走程序。”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进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她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拿着睡衣

“我去洗澡。”
“嗯。”

浴室的水声响起来,我坐在客厅里,把茶几上她那本翻开的谱子合上,收进琴房
琴房里还留着一点她练琴时淡淡的体温似的暖意,琴盖合着,上面搭着那条她常用的毛巾
我把谱子放回谱架上,顺手把琴凳摆正,窗外的夜色从窗户透进来,凉丝丝的
回到卧室的时候她还没出来,我靠在床头翻手机,柳洋发了一条消息:她的初赛视频如果通过了,那么复赛应该在五月中的周末,地点在H市
我回了个“知道了”,又补了一句“帮我留意一下H市那几天的酒店”
她回了个“行”,后面跟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大约是嫌我操心太早
浴室门开了,她裹着睡衣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手里拿着吹风机,她走到梳妆台前面,把吹风机插上,试了试温度,然后偏过头看我

“帮我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