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我在玄关换鞋,柳玉兰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她昨天特意卤好的一盒酱牛肉,用保鲜盒装好又裹了两层袋子

“给人家带过去,满月酒周岁宴,带点自己做的吃食,比什么都实在。”
姜如梦接过来,抱在怀里,笑了笑

“谢谢妈。”
柳玉兰摆摆手,嘴里念叨着

“路上慢点开”
然后她转身回了厨房
礼物是姜如梦前两天挑好的,一套银质的长命锁和手镯,装在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
她特意挑了最素净的款式,没有太多花纹,说是“小孩子戴着舒服最重要”
盒子此刻放在她腿上,她双手拢着,像是怕车颠簸碰坏了
车开出小区,上了环路,周末的车流不算太密。她坐在副驾驶,侧着头看窗外掠过的街景,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那个丝绒盒子上,盒面的绒布泛着柔和的光泽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来

“你紧张吗?”
“我见他们多少年了,紧张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你?”
我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她抿着嘴,眼睛弯弯的,像是设了个套,自己先乐了
“那你紧张吗?”

她想了想,摇摇头

“不紧张。就是有点好奇,你平时说起他们的时候,语气跟说别人不一样。”
“哪不一样?”


“说工作伙伴的时候,你语气很客气,滴水不漏,说他们的时候,你语气会松下来,像卸了什么东西。”
她说得很认真,像是在帮我总结我自己没注意到的规律,我没有反驳,因为她说我们几个从十几岁就认识了,一起从籍籍无名走到今天,中间经历的事太多,多到不需要客气,也不需要解释
那种关系,很难用语言描述给外人听,但姜如梦似乎已经听懂了
车下了环路,拐进一片安静的别墅区,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枝叶在头顶合拢,把阳光筛成碎金洒在路面上
他家在最里面一排,门口停着几辆车,都是深色低调的款,我把车靠边停好,熄了火
姜如梦低头检查了一下礼盒的丝带有没有散,又抬手理了理衣领,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转头看我

“走吧。”
她的语气很稳,眼神也稳,阳光从车窗外面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分明
我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额角一根碎发理到耳后,然后推开车门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舒服,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边上种了一圈矮矮的冬青,靠墙的位置搭了一个浅色的遮阳棚,棚下摆着长桌和几把折叠椅,桌上铺了格子桌布,摆着水果、点心和几瓶果汁
空气里飘着烤肉的香气,大概是有人在后面烧烤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了,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正蹲在地上逗一个刚会走路的小男孩,那孩子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小连体衣,胖乎乎的,手里攥着一个布球,脚步还不太稳,摇摇晃晃地往前迈了两步,又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不哭也不闹,只是仰着头看那个大人,咧着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