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更能配得上你

我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被验证的事实，她在我怀里没有抬头，但环在我腰后的手悄悄收紧了一点，拇指隔着衣料轻轻摩挲了一下

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灯的光暖融融地铺在我们身上，茶几上的手机偶尔还会亮一下，屏幕的光在暗里一闪一闪的，像远方港口断断续续的灯塔信号

窗外的风穿过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枝桠，发出细碎沙沙的声响，像是那棵树也在低声说着什么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落地灯的光像一勺融化的蜂蜜，慢慢淌在我们身上

倏地，她从我怀里抬起头来

动作很突然，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连带着带动了我的手臂，我睁开眼，就看见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头盛着一整盏灯的光，又掺了些别的什么，大概是酝酿了很久的念头，终于到了出口的那一刻，所以显得格外郑重

她说着，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我胸前家居服的布料，像怕自己说到一半就退缩似的

我松开环在她背后的手臂，微微往后靠了靠，给她留出说话的空间，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像是在翻找什么收藏了很久的东西

拇指翻了好一会儿，终于停在某个页面上，然后她把手机转过来，凑到我眼前

那是一张国际钢琴比赛的官网截图，深蓝色的底面上用白色的字体写着赛事名称和年份，页面下方还标注着报名截止日期，时间不远了，只剩不到一个月

赛制章程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其中一行用浅金色的高亮标出来：维也纳·国际青年钢琴大赛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小心，像在试探着把一件珍贵的东西放到桌上让别人看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又划回来，像是在反复确认那个日期没有看错

她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语速慢了下来，目光从屏幕移到我的脸上，带着一点忐忑和期待混在一起的神色，像是把一张写好的答卷交给老师批改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簇烧得很稳的火苗，她从来不是那种会把野心挂在嘴上的人，更多的时候，她习惯把念头藏在心里养着，等到足够大了、足够结实了，才会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给人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