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后一步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我,客厅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她站在那里,像一个已经找到了位置的音符,安静地安放在属于它的那一小节里

“易烊千玺。”
“嗯。”


“你还记得你在巴黎写的那封信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提起那封信,那封信写在她关机三天,发了一条“再见”微博之后,写了三页纸,装进酒店的信封里,投进了巴黎街角那个黄色的邮筒里,我记得那天巴黎在下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凉的
“记得。”


“你说你打了四十七通电话。”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看我,目光落在书架上的那颗石头和那本乐谱之间

“你背下了那个关机的提示音,连语调都能背下来,中间停顿几秒,最后一个字什么时候收,你都知道。”
我站在琴凳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钢琴的边缘,指尖压着琴盖的边角,有点疼,但我没有松开

“你写了三页纸,第一页在说对不起,第二页在解释你没告诉我那些事的原因,第三页你说......”
她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是灯光,也是别的什么

“你说,我是你等了很多年才等到的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客厅暖黄色的灯光,像两盏小小的暖炉。,我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朝我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隔了半步的距离,然后她伸出手把那颗石头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我手心里
石头的触感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温温的,像一枚刚刚被焐热的印章

“那你等到了吗?”
我低头看着手心那颗石头,灰蓝色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然后我握紧它,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等到了。”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春风吹过湖面时第一道涟漪,很淡,但确实存在
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但这次她回握得很紧,紧得像怕一松开我就会消失
我低头看着她,那颗石头还握在我另一只手里,硌着掌心,像一枚承诺的重量
厨房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了一条缝,柳玉兰探出半边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
她看了看我们,目光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别开视线,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饭好了,洗手。”
然后门又合上了,锅铲碰到锅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姜如梦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我看见了
她没有松手,我也没松,我们就这样牵着手走进洗手间,她把我的手按在水龙头下面,热水冲上来暖暖的,漫过手背,漫过指缝,也漫过那颗被她焐热的石头,她挤了一点洗手液,泡沫在她指尖和我的指缝间化开,又随着水流被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