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该做的。”


“该做的?”
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我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你觉得这是你该做的,所以你做完了,就可以了吗?”
这话一出,姜如梦抬起头,拉住柳玉兰的袖子

“妈……”
柳玉兰没有看她,一直看着我,她的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光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硬更冷的东西,像冬天河面上的冰

“千玺,我能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


“我想跟你谈谈。”
我大概可以知道谈话的内容,随后我们去了楼下的咖啡厅,还是那个角落,还是那个卡座,柳洋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站起来,朝柳玉兰伸出手。

“阿姨您好,我是千玺的经纪人,柳洋。”
柳玉兰和她握了握手,力度适中,不轻不重

“你好。”
我们在卡座里坐下,柳玉兰坐在我对面,腰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在参加一场重要的面试
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她要了一杯白开水
接着,我们的谈话开始了

“千玺,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喜欢如梦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直接到我准备好的所有客套话都失去了意义
“喜欢。”

几乎没有犹豫,我脱口而出了心里的答案
柳玉兰看着我,那口老井一样深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波动,很轻,很快,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涟漪还没有散开就被冰面压住了

“那你觉得,她能承受多少?”
“什么?”


“你的世界。”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这些动作很慢

“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梦要承受多少。”
她的手指在水杯上轻轻转了一圈

“她从小就不爱出风头,上学的时候,老师让她上台表演,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她还是去了,因为她觉得那是该做的事,她就是这样的人,该做的事,再怕也会去做。”
她顿了顿后,接着说道

“但她怕的东西,不会因为做了就不怕了,她还是怕,她只是忍着。”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这一次,她被人从家里绑走,被人下药,被人用刀抵着脖子,千玺,你知道这对一个连上台表演都会紧张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这些话重重的撞击着我,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不会告诉你的,她不会跟你说她半夜惊醒的时候有多害怕,不会跟你说她看见陌生人靠近的时候心跳有多快,不会跟你说她现在连自己租的房子都不敢回去住,她不会说,因为她不想让你担心。”
她的声音一直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但我能看见湖面下的暗涌,那些被压了很多年、压到变形却没有消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