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现在一个人吗?”
他问,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喉结滚了一下
“一个人。”

这三个字吐出去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稳,稳得让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发誓。”
那三个字让我心脏猛地抽紧,不是怕,是一种被人掐住命门之后的窒息感,他知道姜如梦对我意味着什么,所以他才会用这个词
我看着柳洋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目光定在我身上,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拖住。
拖住,好。
“我发誓。”

这三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知道我在对两个人说话,一个在那头,一个在这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我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重又钝,像有人在胸腔里抡锤子
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像他在走动,脚步声很轻,但很急,踩在某种坚硬的地面上,回声空旷

“城东老水泥厂,三楼,你来,我就放了她。”
我闭上眼睛
城东老水泥厂三楼,我在脑子里把这个地址刻了一遍,像刻在骨头上
“你先让我听听她的声音。”

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阵杂音,像手机被递到另一个人手里

“唔……”
那个声音很小,很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但那个声音……
是我的姜如梦
我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从胸口开始一路往上涌,眼眶在一瞬间热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那个名字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喊不出来,我张开嘴,却只听见自己发出一声极短促破碎的气音
柳洋在对面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听到了吗?”
他把手机拿回去,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笑意

“她还活着,但你得快点,我不知道药效什么时候过,她要是醒了看见我在这里,她会害怕的。”
药……
这个字像刀子一样捅进胸口,不是刺进去的,是捅进去之后还拧了一下,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她被人下了药,被人绑在某个冰冷的水泥地上,嘴里塞着东西,发出那样闷闷的一声“唔”
我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鼻翼翕动着,像被人按进水里又捞出来
“你别动她。”

我的声音很低,低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动物在发出警告

“只要你来,我就不动她。”
“我现在出发。”

我说话的同时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腿有点发软,但脚步一步都没停

“一个人。”
他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更像在施咒。
“一个人!”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站在酒店房间的门口,门把手握在手里,冰得刺骨。

“好。”
他挂了
忙音传出来的那一刻,我的手臂垂了下去,手机贴着裤缝,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