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压抑不住的细碎抖动

柳洋的声音像一把刀，划破了房间里凝滞的空气

我猛地转过头看着屏幕，此刻柳洋眉头拧得很紧，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那串定位数据在她指尖下跳动，像某种我读不懂的密码

她顿了顿，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

她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某种我害怕看到的东西

霎时，我的整颗心脏都往下坠了一寸，像踩空的楼梯，像坠入深渊的那一秒

我站在那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黑暗的楼道，一扇紧闭的门，门后面是她熟睡的脸，而门外，有人站在那里，他一直在暗中盯着她

他站在她家楼下，站在那片我送她回去时路过的桂花树下，站在她每天早晨出门会经过的楼道口，他看着她的窗户亮起灯，看着她拉上窗帘，看着她的影子在窗帘上移动

他看了多久？一天？一周？还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我的后背撞在墙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渗进来，但我感觉不到冷。我只感觉到愤怒，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烧灼般的愤怒，我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那点疼痛让我勉强保持清醒

柳洋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她放大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那个代表信号的小点正在缓慢地向东移动，像一只爬过地图的蚂蚁

我盯着那个移动的小点，大脑在那一瞬间同时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郊区....

他为什么要去郊区？

因为他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因为他要做一些不能在城里做的事，因为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我不敢往下想了

柳洋叫我，但我没听见，我盯着那个移动的小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在把她带离这座城市，带离所有能帮到她的人，带到一个我可能找不到的地方

如果那个信号断了怎么办？

如果他把手机扔了怎么办？

如果他........

柳洋的声音忽然拔高，一只手按在我肩上，用力到我的肩膀都疼了，我回过神，看见她站在我面前，脸上的表情是我很少见到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焦虑，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压抑不住的细碎抖动，我试着握紧拳头，但手指不听使唤

柳洋的声音很低，很稳，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