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太清晰了，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

没有角色的疲惫，只有我的疲惫

那些属于易烊千玺的东西，一点点回到眼睛里：警惕、疲惫

走出片场的时候，我看见了她们

不，是“他们”

人数确实比上午更多了，粗略扫过去，大概有六七十人，警戒线被往后推了几米，保安的人数也增加了，两排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站在警戒线内侧，形成一道人墙

我走在保安的护卫下，低着头，脚步很快

但即使这样，我还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它们穿过保安的缝隙，穿过人群的距离，落在我身上

那种感觉太清晰了，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不疼，但让人本能地想要躲闪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不是那种兴奋的尖叫，而是一种执拗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我没有抬头，快走到保姆车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和其他声音都不一样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情绪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下，大概只有零点几秒，但我确实顿住了

保安立刻围得更紧，小陈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袖子，我继续往前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但那个尖锐的尾音好像还在耳边回荡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那些人影，她们举着灯牌，灯牌上印着我的脸，那些脸在昏暗的天色里发光，像无数个我自己的复制品，站在那里，沉默地注视着我离开

司机发动了车子，保姆车缓缓驶离，那些人和灯牌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那个女人配不上你。

这句话在脑海里转，转了一圈又一圈，越转越清晰，像有人拿了一把刻刀，在我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刻

配不上.....

凭什么说配不上？

她们见过她吗？知道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吗？知道她弹琴时手指落在琴键上的那种轻盈吗？知道她在电话里说“我等你”的时候，声音里那种让人心安的东西吗？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可她们站在那里，举着灯牌，喊着那些话，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好像她们有权利决定我的生活

我睁开眼，伸手捏了捏眉心，手指触到眉心的时候，才发现那里早就皱成了一团，我试着松开，可刚一放下手，眉心又自己拧回去了

窗外，海城的夜色正在降临，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渐渐暗下去的天色里显得格外鲜艳

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这么热闹，这么明亮，好像所有人都很快乐，都在享受生活

而我坐在车里，刚刚从一群自称最爱我的人身边逃离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小陈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朝他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从专属通道上楼的时候，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面墙壁映出我的样子：疲惫的脸，微微发红的眼眶，还有嘴角那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抿出来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