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已经有些皱了，但我小心地把它抚平，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

合上笔记本的那一刻，我想，这次去海城，好像没那么沉重了，因为我知道，回来之后，有一个人在等我，有一个人，会在B市，等我回来一起吃顿饭

这就够了，这就很好了

第二天，海城电影节的红毯比想象中更漫长，闪光灯如暴雪般倾泻，呼喊声从两侧涌来，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在签名板前停留然后转身对着镜头挥手，这套动作我已经演练过无数次，精准得像设定好的程序

高定的深蓝色丝绒礼服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柳洋说这个颜色沉稳又不失年轻，很适合我现在的定位

记者“千玺！看这边！”

记者“左边！左边！”

记者“挥挥手！对！太棒了！”

记者们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我听不清具体内容，也不需要听清。我的身体会自动做出反应：或侧身或转头或微笑，一切都已经是我的肌肉记忆

走完红毯进入内场，温度骤然降下来，空调开得很足，我接过助理递来的外套披上，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座位

柳洋“状态不错。”

柳洋跟在我身边，压低声音说

柳洋“刚才外媒的镜头抓得很好，有几个瞬间特别出片。”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内场，星光熠熠，导演、制片人、同行演员，都是熟悉的面孔

我们互相点头致意，笑容标准得像同一家工厂生产的产品

颁奖典礼开始后，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主持人妙语连珠，获奖者激动落泪，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行

我坐在第二排，腰背挺直，保持最佳的仪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很轻微，我瞥了一眼柳洋，见她她正专注地看着台上我才悄悄拿出手机，是姜如梦发来的消息

姜如梦“红毯照看到了，很帅，不过领结是不是太紧了？感觉你呼吸有点困难。”

我忍不住笑了笑，这张照片是从哪个角度拍的，居然能看出这种细节？

易烊千玺“确实有点紧。”

我回复，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又加了一句

易烊千玺“音乐会很精彩吧？”

发送出去后，等待回复的几分钟里，台上在颁发最佳摄影奖，获奖者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摄影师，他说着自己四十年来的坚持，声音哽咽

接着手机又震动了

姜如梦“挺精彩的，就是有点困，白天上课太累了，你现在在颁奖？无聊吗？”

易烊千玺“有点。在颁技术类奖项。”

姜如梦“那偷偷玩手机？好学生变坏了。”

我仿佛能看到她说这话时狡黠的表情，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姜如梦“对了，后天晚上想吃什么？火锅还是别的？”

我想了想，轻敲手机

易烊千玺“你定。”

姜如梦“那就……我家？我来做饭，保证不下毒。”

这个提议让我心跳漏了一拍。去她家吗？这种私人空间....这比在餐厅见面又进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