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大夫,您等等,等等,我有钱,有钱看病,您看看她吧。”
妇人跌跌撞撞奔过来,拉着他的衣摆,似是怕他不信,慌慌忙忙的着急。
“我这簪子值些钱,定是够了的。”
他停了下来,转身看她。
半晌,又蹲了下来。
有钱的话,管管也无所谓。
女人明白他一个是不会走了,松开手,将婴儿轻轻放在地上,手在头上摆弄了几下,取下一个簪子,看得出来,是个好东西,阳光下闪着亮光,精致漂亮,不过,这城中能治这小孩病的医生必然看不上。
他们一次诊断,可以换好几个这样的簪子。
他接过簪子,“我叫明疏云,你喊我明大夫就好。”
明疏云低头看了看小孩,孩子双目紧逼,似乎难受的很,可一声不吭,安安静静。
他抱起婴孩,将藏在布包中的手抽出来,果真已红了一大片,想来是已经拖得太久了。
兴许老天眷顾母女二人,明疏云刚好和游医学过如何治这病。他在自己的药包中翻了翻,掏出一把干黄发棕的草药,有些地方甚至发了些黑,硬的扎人,一掰还有碎渣。
这样的东西,当然不能直接喂给孩子,年轻妇人灰头土脸的面庞显出疑惑。
明疏云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回答,掏出磨药的器具,捣捣弄弄,磨了些细碎药粉,合着水随便喂给孩子。
“行了,过些时候就能好。”
明疏云拍了拍手上的药碎渣。
妇人皱着眉头,望着襁褓里的婴孩,小小的一只,和猫儿一般,眼睛仍然紧紧闭着。
到底收了人家的簪子,明疏云还是开口,“没多久就好了,若是不信,等她好再走吧。”
“谢谢明大夫。”
干坐着不太好,明疏云也不太喜欢看别人愁眉苦脸,“先前不曾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那妇人看着孩子,眼中泛起柔情。
“我……我叫常月芸。”
“她很可爱,不过……”
明疏云到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妇人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孩子跟着我,苦了她了。”
小孩睁开眼睛,仍不哭不闹,手上颜色淡去一些,不知是懂事还是看到母亲的喜悦,竟轻轻的咯咯笑着。
常月芸看着小孩乌黑发亮的眼睛,眼眶湿润,她突然想起,那人也是这般的眸子,眼中只容得下她一人,会对着她温和的笑。
会笑着和她谈理想,和她谈着山遥海阔,会牵着她走过街巷,抚着她的头发,轻轻别上簪子,会在她害羞的扭过头时柔和的掰过她的脸,吻过她的额头,会说一辈子对她好,连离去时,也会让她等自己。
他说会来找她,她却再也没有见过他。
“若是能,再见他一面也好啊。”
明疏云看着她深情的样子好笑,原是抛妻弃子的负心汉的故事,可怜常姑娘一片痴心,落了这么个下场。
傻了些。
至于什么什么完成理想便来娶你,只怕是早抛之脑后,不知正在何处左拥右抱呢。
“在下略懂周易八卦,倒可以帮你算算。”
明疏云轻轻开口,这样的女子他见到太多,给希望倒不如让她早些死心。
“我……我没有钱了。”
“无妨,您那簪子值太多了。”
那所谓的定情信物,明疏云没有告诉她,到底值多少钱,也许在她心里,簪子早已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