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结束（已修）

选择？

不洁之力铺天盖地涌向她，好像是座山岭一样砸下来。

在过于强烈的恐惧之下，喉咙都不会发声，她无法动弹，只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化为粉尘分裂，又好像是看到自己的身躯站在原地，被残忍割掉头颅，一瞬间的视线倒转，整个脑浆都被席卷一空。这里开始下雨……泥水中的怪物牵着神保奈奈的手，祂如同一位绅士 ，带着惊恐万状的她翩翩起舞在盛大舞会，两人穿越永恒不灭之火，接受不老泉的洗礼，到达荒芜之地。

来到这里的是恐惧？还是寂灭？

你的选择———

她倒在地上…看到一只尸虫从土里爬出，身体却动不了，奈奈能清晰看到这该死的虫子一切细节，肥嘟嘟的身躯带着节肢动物特有的光滑表皮，体外生长数不清的附肢，它不紧不慢张开翅膀，晃晃悠悠来到她耳边，随后爬过耳道进入她的身体，一只、两只、十只、像是蚂蚁一样源源不断……这是来自地狱的酷刑，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受到奇异蛊惑，有人自尸虫中爬出，利长的指甲抠在地上，藤蔓自天空垂落，口中底喃邪神名讳。

要死了……

生不如死的经历好像很长，但也不过是一息呼吸，只在咫尺。

她闭上眼。

祂睁开眼。

选择———

四周寂静无声。

面目模糊不清的神袛沉默注视着她，随即发出底笑，任何有智慧的生物都能听懂那不屑与贬低。

祂们被守护者驱离被封印，时至今日依旧在人类所不知的宇宙深处躲藏，在超越次元的夹缝中求存，祂们在觊觎这块土地，想要攀附其中夺取能量。

她所经历的全部、都是由祂引导、想要借着“神保”之手解开束缚，单调的笛声从远方飘来，祂端坐在翻滚沸腾的王座欣赏着人类的恐惧挣扎。这样也好…至少悟和杰不会有事，就是很抱歉，大概要有同学突然暴毙在身边了。

关于宇宙人生的根本的原理和智慧，大多是严谨复杂的，甚至称得上咬文嚼字…

这种哲学从来都只会否认奇迹，否认巧合……

神保奈奈跪在下首…透过通道直视这位傲慢的神袛，大脑在沸腾，血液在尖叫，她猛然伸出双手大笑：

第二目录———

守护者——炎神！

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英雄，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学生，偶尔会偷懒，喜欢少年，讨厌跑步，阴影覆盖上她的身体，奈奈努力抬起手，将无尽火焰送到王座之下，笑声尖利扭曲，歇斯底里的表现着愉悦。

陶片发出脆响。

贝莉？

一线微光照亮黑暗中的世界…神保奈奈注视着突然出现的少女，她有些怔仲，贝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火焰炽然，吞噬着脆弱的生命，她的半身已经化为灰烬，炎之主在王座高声欢庆，无骨之蛇一样摆动躯体。

贝莉回首…猝然将手插入她的心脏。

贝莉？为什么？

她好像哑巴一样，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奈奈能感受到手指的纹路，还有指甲盖刮骚血管的疼痛，心脏被搅烂了……她颤抖着嘴唇不敢相信…

粗糙的、带着烧灼感的手心就像是毒蛇的尖牙刺破血管将恐惧注入身体，她身上每一处都流动着愤怒。

背叛？

她哭嚎着倒下……

紧接着，那些黑色的、不洁的、充满着世界恶意的污泥淹没了她。

她是被祭献的羔羊，是引颈受戮的白兔，是深渊中不该存在的弦月。

这里是此世最恶，集世间污秽之地，在绝对寂静中能听到血液流动，这里到处都是腐朽与死怖。

奈奈想着：

还没……结束……

她还有意识……手也可以动，手没了她还有牙齿，牙齿没了还有舌头。

世界不能下沉，信徒不可狂欢。

偶尔奇迹也会免费……

当她朝着上方伸出第一只手，免费的奇迹握住了她。

那是来自时光中的祝福———

是上古红龙赋予的英勇，是狮鹫送来的公正，亦是极乐鸟馈赠的无畏……

人类不会继续生活在恐惧中，成为祂们的养分。

“Veni, vidi, vici”

肢体重塑，能够看到每一根血管再连接；肌肤再生，从污秽中脱出无暇；根骨归正，秩序与规则重建。

贝莉看着她的脸，金色眸子依旧是那样锋锐冷酷…

群星呼啸而过，带着拉伸的光撞上肋骨———

延伸继承的记忆，电波穿过深海的鱼骨制造一次闪烁，遥远的呼唤先于梦境解放枝头的花朵。黑夜是时间的原型，我是一无所知的产物……在无尽时光之海看到人类弱小的短暂，延续千年的智慧之光在长河中熠熠生辉，她在宇宙注视生命……

当守护者将力量融入继承者心脏，重塑的人才会完整继承先代的力量。

轻率又鲁莽。

天真又机灵。

可爱又善良。

只是……以后就不要为了巫女再伤心……她很坏的。1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刺破黑暗，整个世界都开始为之欢呼————

巫女陷入黑暗，带着属于旧日的枷锁。

这里是新旧交界处，亦是秩序与混乱，薄薄一层结界隔开天地，隔开水火，无法用知识破解，也无法用任何超自然因素解读这玄妙现象。

贝莉的身体逐渐被恶意吞噬，属于少女的颜色一点点暗淡，沉入混沌不洁之中。

她在最初就为自己准备好祭典，那是灭杀人性的经历，这样残酷手段培育出的守护者，是万里挑一。

神保奈奈被抛出结界，与她自己亲手释放的炎神比肩而过，心软的孩子在拼命捶打结界企图以“人”之力对抗星球。

继承力量的人只需要好好长大然后老去，将这力量留在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只是她有点心神不安…为什么要做无用功…为什么不就这样离去……

那个时候不牵着她就好了。

那个时候心狠一点直接把奈奈踢出去就好了……

果子很好吃，奈奈也好温暖……

只是……千年的故事总要结尾，再见啦，奈奈。

她安心闭上眼，等待着神殿深处的恶意来袭。

陶片化身什么的…下辈子不做了。

………………

一只焦黑的手臂伸来，贝莉听到了世界上最好听的祝词：

为什么要牺牲贝莉做那个冠冕堂皇拯救世界的人。4

这样的结果、这样的结果、她不接受！

贝莉被拽着手臂从污泥中拉出，神保奈奈背后闪烁着灼灼光辉，仿佛是最古祭坛上的烈火。

她是怎么进来的？

这些东西太异常了，足以当作星球壁垒，她是怎么进来的？

“奈奈……”

哈？明明是你一直在说吧。

黑色与红色覆满地表，空间塌陷，贝莉只来得及用余光扫过这末日场景，就知道自己真的是在被带离这里。

这家伙…

不是和最初一样吗？那个抱着她被骑士追砍的少女，现在已经足够逃开来自支配者的追捕了。

再次躲开攻击，奈奈落地晃了两晃还是再极短时间里带着贝莉向前冲去。

“奈奈真好看…以后会是大美人吧……”

贝莉抿嘴一笑：

“果子很好吃，只不过你打工的样子太狼狈了。”

“往左、姐姐好笨。”

借势滚走，奈奈换手把贝莉换在背上低吼道。

“啊……好凶。”

找不到出口，踩着滚落岩石…神保奈奈背着她向正上方掠去……

“带着我是走不出去的。”

黑色碎屑从贝莉眼前飘过，她神情一紧。

「 啪咔」

“奈奈姐，我脸好痛。”

面容好似瓷片般寸寸碎裂，同样破碎的手掌搭在神保奈奈肩上，另一只手无措的捂上去结果碎裂更多……

“再见……”

奈奈的眼珠在黑暗中就像是乌云里的太阳，身后一轻，就只握了把细灰……

神保奈奈捧着灰尘沉默……

这一瞬间好像是永恒，又好像只是一个抬手的哈欠……渐渐的，阴影散去…

能拼起来。

不能让贝莉长眠在此，陷入永恒岁月的漩涡。

等等，马上就好。

灰色长河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腐朽。

不能分散注意力，一旦注意到这里并非现实就会脱离。

她能做到！

能做到！

维德佛尔尼尔扑扇翅膀，耶梦加得吐着信子在观察，梦幻的海中仙女朝着奈奈伸出手———

再见……姐姐……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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