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泰贤·青衫湿·一

我如同往常一般，在繁华的街头卖唱

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格格不入，我就像是不入流的那一抹玄色

我虽看不见，却听的实实在在

脸上依旧挂着虚假的微笑，倒背如流的曲谱在手中拨弄着

今天的“好心人”格外的少，我至今也只听到了三五次铜钱碰撞瓷碗，滚动一圈慢慢平置在碗底的声音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我不知道为何

但我听到了雷声

慌忙用手抓起本就没多少的铜钱，把琵琶背好，破了几个口子的瓷碗放在老位置——也没有人会偷一个满是缺口的碗，不是吗

因为太慌忙了，手被砸出几个血孔，好在不是多痛

快趁雨没下，回家吧

——

幺儿，是我的名字

父母？三年前死了

怎么死的吗...好像是在街头卖唱时冲撞了一个富贵人家，被别人打死了吧

我听王姨说的，具体我也不知道

眼盲应该是从娘胎里出来的，又或许是刚生出来几个月瞎的

琵琶是娘给我的

我曾经摸过我的脸，不知道生的好不好看

王姨说，幺儿生的比富贵小姐还要漂亮

呵...或许在安慰我吧

——

次日，我便再去街上

谁知今个儿说运气比昨日还差

奏了快一个时辰的琵琶，眼前的碗还是干干净净

反正我没听到半点响声

倒是有一男一女对着话

“哟，这有个好货，您看值不值这个数？”

“二十两？这么贵，她可不值这个”

“可是，妈妈您看，这丫头生的细皮嫩肉，琵琶也弹的好”

那个声音突然降低了，我没听见是说什么，但是“琵琶”

我好像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主要是，是个看不见的，也是个好骗的，上次就从她手里骗了...二十两绝对够”

那个女的似乎犹豫了一会

“十五两，还不知道是不是个雏”

“行行行，十五两，人给你了”

我走的不快，我也不能走快

果不其然，眼前一片漆黑

再次醒过来，我已经换上了我这辈子都穿不了的衣服

与皮肤接触的地方不再是粗糙轻薄的布衣

而是柔软的丝绸

我被卖了

被卖到青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