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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是那种人？”

“嗯，他们说得没错。”顾婉心这样回答，她已经厌倦了多余的解释，反正自己说什么都不会听的，听了也不会相信，相信了也依然会保有猜疑，互相猜疑的两个人是无法始终在一起的，而且她选择答应和他一起出来逛操场就是因为以前他看自己的眼神是干净的，不参杂一点对不堪事物的鄙夷。

但现在显然不是了，人的信任果然是容易被流言蜚语击垮的，顾婉心现在看着面前这个面色带着不解、犹豫和难以置信的男孩已经全然没了兴趣，就和昨天那个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一起上床的男生一样，是令人不齿的感情。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当然，女人也是。顾婉心这样想，站起来便要转头回宿舍，她断定这个男生不会追自己，也不会挽留，这样让她离开是最省力和自己断绝关系的方式，不劳烦他拣尽脑汁说一些让彼此都难堪尴尬的话再散场。

“我不信。”可他竟坚定地说。

“顾婉心，我不信。”

两年前的顾婉心刚刚上大一，也扎马尾，不会抽烟，不会喝酒，穿衣服很朴素，见到喜欢的男孩心脏会砰砰跳，去酒吧抬喝醉酒的他的时候也会在那种环境下很局促，被拒绝了会一个人偷偷抹泪，被送礼物会开心地像个孩子。

看她的眼睛，能一眼望到底，见到她纯白青春的灵魂。

许明泽就是在那个时候喜欢她的，可她却喜欢苏辰那个花花公子。

于是当时的许明泽就只能把自己的喜欢偷偷藏住，作为苏辰的一个不算太好的朋友。

苏辰很优秀，各方面都很优秀，身边从来不缺追他的女生，也从来不缺朋友，工作也才刚刚大三就有了着落，只剩下了他挑公司的份，但整天一副阴郁的样子不知道摆给谁看，明明就过着别人都羡慕的人生。

但他最气不过的，还是关于顾婉心，因为他一直远远地看着顾婉心，所以知道顾婉心也一直在远远地看着苏辰。

明明只是高中时候的一个师哥而已，因为成绩优秀在高三的时候去当时还在上高一的顾婉心班上代替老师讲了几节物理课，就这样俘获了顾婉心的芳心，苏辰甚至都不知道顾婉心是谁，也可能早就忘了自己去带过他们班的课。

有一个女生总是主动举手回答问题，还总是答不上来。

很不公平，就算知道苏辰在各方面都比自己要优秀，许明泽还是觉得很不公平，如果可以，他愿意为顾婉心一个人讲一辈子的物理题。

可她似乎再也用不着上物理课了。

那是顾婉心第一次去酒吧，为了苏辰，许明泽穿着黑色帽衫远远地跟在她后面。

顾婉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去，只是心里暗恋了三年，这好像是自己最适合出现在他面前的机会，实际上不管是不是最合适的，顾婉心都不想放过，她怕自己错过了。

帮从来不化妆的顾婉心化妆的姜语也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作为师大百事通的她一早就知道了校草失恋了的消息，并且一路打听到了苏辰和一群兄弟去了学校北门的酒吧。因为关于校草的事情在女生之间自然传播得很快，姜语又极度喜欢分享八卦的乐趣，于是顾婉心走到隔着好远就能听到喧闹的酒吧楼下的时候，苏辰还没有出来。

她也不敢进去。

但她不得不进去，她知道苏辰是三杯倒，绝对撑不过第四杯。

环境很喧闹，顾婉心半掩着耳朵，四处找着苏辰的身影，许明泽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坐下，像是个小偷。

他也知道自己像是个小偷，也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但他还是想看一下，他不放心，无论是苏辰还是顾婉心。

苏辰和三个兄弟坐在里面的卡座，穿着暴露的女生拿着手机像是要加苏辰的微信，他显然已经被酒精麻醉地失去理智，平常的高智商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的无知少女。

顾婉心就那样鬼使神差地站到了苏辰地跟前，用某种坚定的眼神看着他。

“你说这长得帅也是一种烦恼，看小姑娘这样子，又是我们苏老师欠下的情债啊哈哈哈哈哈。”旁边的一个苏辰地舍友捧腹大笑，顾婉心穿着白色卫衣，在艳丽的女人中像个孩子。但她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势，一把把苏辰要举起的手机夺过，然后扛着苏辰就要走。

苏辰的舍友们酒都都被吓醒，愣愣地呆在那里。

“她不应该在那个时候招惹苏辰的，苏辰那个时候刚刚没有了女朋友，如果被你乘虚而入，我会很苦恼。”许明泽如是想着，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的相机。

然后笑着迎接第二天的满城风雨。

于是顾婉心在酒吧里夺过苏辰酒杯一饮而尽，以及抬着苏辰去酒店的照片一张张地被爆了出来，再加上许明泽绞尽脑汁编写出来的文案，一字一句都像是一颗炸弹丢尽了师大地校园里。

“顾婉心和苏辰上床”“顾婉心陪苏辰上床”“顾婉心骗苏辰上床”，无论被大家曲解成哪一层意思，对于一向看起来纯净美好的顾婉心来说，都是致命的。

而向来人们在事情的真相出来之前，甚至事情的真相出来之后，都不会选择最有可能是真实发生的那一种情况，他们只会去选择自己最愿意去选择的那一种。

在许明泽的推波助澜下，事态慢慢地发酵。大家怎么也没想到老师家长里的好学生代表会以这种方式出名。

顾婉心刷着一个个自媒体公众号，看着一篇篇学校论坛上的文章，看着大家附和的精彩评论，为那些编造的龌龊故事，抹上一层层的真实的色彩。

色彩是黑色，是和文字一样的黑色，它们又幻化成一滴滴浓黑色的墨水将顾婉心团团包围住，企图把她淹死在里面。

她真的感受不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