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本身就是太子，何苦需要下毒去毒杀皇帝呢？

理由说不过去啊！

等等，莫不是那皇帝太过长寿，夏墨等不住了，所以就出手毒杀了？

这理由勉强说得通，不过夏瀚那个狗皇帝能这么容易上当？被夏墨给毒杀了？那是何等心思警敏的人，不该犯那样的低级错误啊！

“那你听说过闻人玉恒和闻人玉衍两个人吗？”这事情恐怕也只有他们当事者知道才行了，既然是夜王夏夜白帮助夏葑登基称帝的，那夏夜白自然不会死。这么说，夏夜白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活下来了……

但是哥哥和大黄呢？

“这两个人……六年前就失踪了，闻人老将军苦寻三年无果，最后郁郁而终。”听到阿福的回答，顾素素的心里有了一个大概，这阿福和他家少爷铁定是京城人士，不然对这种事情，不会那么清楚。

但是失踪……

这个词汇很笼统了，到底是死？还是活了呢？

“肆国质子司马岚，你知道他去了哪儿吗？”所有的人都问了一遍，顾素素忽然想到自己之前交代司马岚的事情，如今夏瀚已死，那这司马岚是还在大夏国做质子还是已经回到了肆国坐回了他的皇子？

“司马岚？这名讳不是肆国皇帝的名讳吗？”对方此言一出，顾素素惊了。

不过想来也是，按照阿福的说法，夏瀚驾崩是五年前的事情，闻人家的兄弟两个失踪是六年前的事情。也就是说，之前那个顾素素，已经死了六年时间了。

这六年，能够改变很多，依照司马岚的悟性，如果没有称帝都奇怪了。

那自己是去肆国求助司马岚帮助自己寻找闻人玉衍和闻人玉恒还是留在大夏国？

也不知道大夏国的局势是怎么样的，而且自己“临死前”跟他将关系闹崩了，他怕是恨不得杀了自己和二哥，又怎么会帮自己找二哥呢？

思来想去，顾素素当机立断做了一个决定，不管前去肆国的道路有多么遥远，她都要找去肆国，找到司马岚帮助自己，让司马岚帮她找到闻人玉恒和闻人玉衍。

“小兄弟，你对着朝堂之事知道的还挺清楚的，竟然连当年的肆国质子司马岚的名讳都知道。”一道冷飕飕的声音穿插进来，惊到了顾素素和阿福。

“少爷！吵醒您了。”阿福自责自己怎么将李枫给吵醒了。

“无碍，我本也没睡着。”李枫是大户人家的少爷，睡惯了软塌，能够在这么简陋的地方睡着都有鬼了。

“有的睡还不睡偷听我们说话做什么？”顾素素咕哝了一句，总算将阿福松开了。

不等李枫回答，扭头就跑到了破庙外头的走廊上坐着了。

听到顾素素的话，李枫有些啼笑皆非了，她激动成那样的情绪，让人想听不见都难。

“小兄弟，不说我，倒是说说你，你为何这么关心朝堂之事？而且还是那么多年前的？”李枫好奇的是这个。

“奇怪，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顾素素冷哼一声，傲娇的回答。

李枫一阵无语，这小家伙的脾气还挺大的。

“你睡不着？”冷不丁的顾素素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办法，她缺钱一笔钱能够支撑着自己去到肆国，这个李公子，或许还能再榨出一点钱来给自己当路费。

思及此，顾素素的嘴角扬起了微笑，开口问了李枫一句。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李枫叹了一口气。

去~还不是嫌这干草堆让你睡着掉身份了？

顾素素在心里腹诽一句，不过没有说出来。

“我给你唱一首曲子，你要是觉得我唱的好听，赏我点银子，让我去肆国，如果觉得我唱的不好听，就少给一点，好吗？”听到顾素素的建议，李枫愣了愣。

“你这小乞丐将我家主子当傻子呢!”阿福听到顾素素的话直接炸了，这好听不好听都要给钱，他怎么不上天呢？

“你唱，我且听着。”反正无事，就听听跟着小乞丐能够唱出什么曲调来。

“好！那我唱了啊！”顾素素就知道这李枫好说话，喜滋滋的说了一句，忽然想到了什么。这嗓子该不会和自己在现代的时候一样，会是一个五音不全的音魔吧……

可别！

这样的话自己都没脸要钱了！

等等，试试呗，反正好听难听，都有钱拿才是王道。

但是唱什么呢？唱现代的歌太突兀了，唱古代的歌，有什么词呢？

抬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最后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那一轮明月之上。

声音信口就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这首苏轼所写的词倒是十分的应景，而且已经被改编成了歌曲，所以顾素素是张口就来。

出乎意料的，现在的嗓音唱歌十分好听，没有了前世浓重的鼻音，声音清亮脱俗，有种天外之音的穿透力，配上这惊世绝伦的词，更是给人一种合情合景的感觉。

李枫听到这样的曲调，脑子更是清醒了，连想要睡的欲望都没有了。

一曲听完，还久久沉溺在美好的曲调中没有走出来。

“这……这简直是惊世佳作啊！小兄弟，这词，是谁作的？”李枫惊喜的起身，朝着顾素素走了过去。

“一个叫苏轼的大诗人。”顾素素耿直的回答。

“苏轼……这名字没有听说过啊！”李枫顿了顿，这名字未曾听说过。

你听说过都有鬼了！人可是她那个年代大诗人，又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诗人。

顾素素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他为人低调，喜欢作诗作词，但是为人低调。”顾素素的回答让李枫连连点头，的确一些诗人都是有自己的一些脾气的。

两人对话之际，忽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从破庙前纷至沓来，将李枫和顾素素都给吓懵了。

“这大半夜的，莫不是马贼？”阿福更是吓得不轻，直接跑上前来拽着李枫就往后面躲。

顾素素跟着跑进了庙里，冲着这两主仆招了招手，让他们跟自己过来。

三人一起，蹲到佛像后面。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顾素素等三人往里头挪了挪，阿福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径自就往放置佛像下面的桌子下钻去。

看的顾素素和李枫愣了愣，随机立马反应过来，跟着他一起钻了进去。

“有人吗？”透过桌子前的布帘，顾素素他们分明听到了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顾素素的脸色更是震惊不已。不顾地上脏污，直接给趴在了地上，偷偷的掀开了一条缝隙，偷偷看了一眼进入庙宇的人。

当发现那个人是谁时，她直接被吓傻了。

“我没有恶意，不是坏人，只是听见刚才有人在这里唱曲，唱曲的人在吗？”对方继续逼问。

李枫和阿福将目光共同落在了那个已经反应过来，正偷偷的爬出佛像桌子下面的顾素素。阿福更是一把拉住了顾素素，无声地冲她指了指外面的人。

顾素素想也不想，一脚将阿福给踹开了，然后狼狈的冲出佛像后面就往寺庙的后门跑去，那速度简直堪比是在逃难。

阿福也没想到这顾素素为了自己逃命直接将自己一脚踹出去了！

顿时惊了，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从下面滚了出来，在滚了一圈之后，落在了那个锦衣华服的男子面前。

“额……夜王殿下？”当阿福看清对方是谁时，惊了一跳，实在没想到这夜王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躲在桌子下的李枫正在踟蹰是该跟着顾素素一起溜了还是出去救阿福时就听到了阿福喊了这么一句话出来，瞬间蒙圈，从桌子下爬了出来。

“真是夜王！”李枫原以为顾素素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就逃走了还以为是很凶恶的匪徒之类的，没曾想居然是夜王。

只是，她看到夜王为什么要跑？

“李家公子？”夏夜白对上了李枫也是充满了吃惊，不太明白这对主仆在搞什么。

“嗯，是臣。刚才那小乞儿看到殿下就逃走，吓得臣还以为殿下是马匪呢。”不是马匪就好，李枫在熟人面前明显是放松下来了，松了一口气。

“小乞儿？刚才的那曲子，是谁唱的？”夏夜白听到李枫的话，瞳孔微微缩了缩。

“就是那个小乞儿，不过他刚才偷偷看了殿下一眼就逃了。”李枫将刚才顾素素没有道义直接将阿福一脚踹出去的事情陈述了一次，心里开始怀疑顾素素是不是逃犯，不然怎么会看到夜王就逃走呢？

“看到本王就逃了？”夏夜白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再联想到昔日每逢中秋佳节，顾素素都会陪着家人给家人唱这首曲子，他的心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往哪儿跑了？”夏夜白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开口问了一句。

“后面啊！”李枫指了指后门。

夏夜白刚刚想要从后门追出去，却听到从前门传来了马的嘶鸣声。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转身冲出了前门，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骑着马死命的挥动马鞭朝着前方逃去。

月光下，对方吓的失了分寸，头上的破帽掉落，一头长发肆意的在空中飞扬。

“快一点！快一点啊老大！”顾素素不会骑马，也完全没有学会骑马。就那次秋猎的时候碰过马，还是夏夜白在自己身后教的，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逃出后门的时候顾素素就在想自己这么跑的话，一定很费力，对方有马，万一直接追上了自己，那自己岂不是要遭殃了？

所以她才想到了偷马，她上马之后，就猛拍马屁让马快速的动了起来。就在顾素素庆幸自己能够逃掉的时候，结果一声口哨声响起，然后一道身子快速划破空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身下的马忽然猛地停下了马蹄，任凭顾素素怎么拍都无济于事，对方就是悍然不动。顾素素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被忽然开始狂躁的马颠下了马背。

伴随着一声惨叫，顾素素原本以为自己这次铁定会摔个半死，没想到没有！

她落入了一个温暖且十分熟悉的怀抱里，错愕的抬眼对上了那张月光下越发映衬的风华绝代的脸，顾素素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看起来感觉很慌乱。

不是她……

顾夜白本以为是顾素素，可是当接到了这个少女时，却发现根本不是顾素素。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顾素素死了……

六年前，他亲手埋了她的尸体，看着她浑身浴血的模样，他心痛的快要死了。

“刚才的那首曲子是你唱的？你从哪儿学来的？”夏夜白反应过来之后将顾素素一把丢在了地上，顾素素还没反应过来，就哎呦一声摔了一个狗吃屎。

心里奔腾而过数以万计的草泥马的夏夜白。

但是脸上还是挂着无辜的笑容，就是一双狡黠的双眼微微转了几圈，然后一派无辜的看向夏夜白。

“这曲子……是小的很久之前学的。”顾素素一脸的诚恳。

看似完全没有问题的回答，却是漏洞百出。

“是吗？跟谁学的？”这世上会唱这首曲子的人除去顾素素，他实在想不到别人了。可是顾素素已经死了……

夏夜白注意到了对方用小的自称，眼底闪过一抹微光。这个小乞儿，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看她的模样，好似对自己的很了解，甚至有些排斥。

这细微的排斥眼神，像极了当时跟自己闹矛盾的顾素素。

心猛地颤抖了一下，他回想起了顾素素曾经说过一句话，“你相信借尸还魂吗？我就是借了顾素素的身体还的魂，我之前的那张脸在长得极为普通，唯一可以说好看的就是一双眼睛。”

面前的这张脸，就是唯有一双眼睛好看，其余的的确普通的紧。

夏夜白强行压制住内心波涛汹涌的感觉，难道……她回来了？

用不同的身体，回来了？

“小的是做乞丐的，乞丐的消息最流通了，几年前从京城里听来的，觉得这首曲子不错，就学了。谢大爷赏识啊！”顾素素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嬉皮笑脸的冲着夏夜白说了一番话。

“怎么？大爷要是觉得不错，给点赏钱呗？”这小子一来就打断了自己的买卖，她可不能靠着十几个铜板就能跑到肆国去找司马岚。

顾素素寻思了一下自己的外貌不是顾素素的样子，就很快镇定下来了。

听到对方的这一番话，夏夜白有些不太确定了，她自称小的，原来是做乞丐的天性使然，看到哪个衣服穿好一点的就喊大爷。

但是李枫刚才说，她是见过了自己的模样逃走的。

难不成，她认识自己？

她就是顾素素？

夏夜白一双犀利的视线停留在顾素素的脸上，试图找到一抹蛛丝马迹。

顾素素被他的眼神给盯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悻悻然的抬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下方，“那个，大爷不给就算了！这马还给大爷，小的先走了。”顾素素怕自己待久了会露馅，一边说，一边双手缠绕在一起，紧张的抠着自己的手指就往前走。

一连串的小动作下来，夏夜白的眼底泛起了泪意，他几乎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但是他没有任何的表示，看着对方背着自己往前走去，就连走路的动作，都完全一致。微红着眼光，脑海里想起了顾素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一定还会回到你身边的，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顾素素的心里忐忑极了，整个精神都是紧绷着的，他一定没有认出自己。不然不会放自己离开，况且自己本尊的长相实在普通，跟原来顾素素的模样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能认得出都有鬼了！

顾素素越想越觉得对，然后整个情绪都放松下来了，连脚步都有些轻快起来，眼瞅着快要离开对方的视线了。

“素素！”忽然，身后响起了一道呼唤。

“欸！”顾素素一个条件反射就转过身欸了一句。

刚刚欸完她就无言以对了，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看着那个距离自己有些距离，疯狂的朝着自己奔跑来的男人。

一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牢牢的扎根在了地上，直到对方使用轻功飞奔至自己的面前，一把将自己扣入怀里，顾素素这才反应过来。

“那个……大爷，你认错人了。”顾素素还死咬着对方认错人了不放。

“我没认错。”夏夜白的力气很大很大，大到顾素素感觉自己都要被他勒成两半了。

“你真的认错人了！”顾素素拼命的挣扎，试图将夏夜白给推开。

但是女人的力气哪里比得过男人的，更何况她的这副身体还是营养不良的乞丐？所以一番挣扎无果之后，顾素素基本放弃挣扎了。

“你是她！你说过，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就算有一天你离开了，你也会回到我的身边。”失而复得的喜悦恐怕经历过才会明白。

夏夜白喜泪交加，紧紧的圈住顾素素的身子不放手，声音里透着哽咽。顾素素听到对方的声音，瞬间感觉什么反抗挣扎都软了下来。

“可我……终究不是她……”顾素素放弃挣扎的过程不过片刻，她忽然想起了许许多多的曾经，那些夏夜白隐瞒自己皇帝就是杀死她爹娘的元凶的曾经。曾经有多么幸福甜蜜，此刻就显得有多么讽刺。

伸出手覆上了夏夜白的双手，冰冷的触感让夏夜白的心狠狠的抽疼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伸手将她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手就强行被顾素素的手指给掰开了。

“夜王殿下！”与此同时，在顾素素的声音刚刚落下时，李枫和阿福已经从破庙里跑出来寻找夜王的踪迹。

当发现夜王居然和小乞儿亲密的对立而站时，主仆两个明显有些懵，对看一眼，有种懵圈的感觉。

“你们……”李枫这才注意到，原来他以为小乞儿是一个男人，其实她是一个女人。

长发披肩的模样在月光的渲染下，给小乞儿多了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李枫的心不知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尤其是小乞儿那一双隐忍着悲伤的灵动双眼，更是给人一种极为心疼的感觉。

“那个……公子你快告诉他，我只是路过的小乞丐，他真的认错人了！”看到李枫过来，顾素素立马开口向他求救。

李枫愣了愣，“哦对！她只是在那个破庙里住着的小乞丐，夜王殿下认错人了。”李枫的回答让顾素素和夏夜白之间原本十分沉闷的气氛瞬间瓦解破碎，画面一度变得很搞笑。

顾素素更是有种这小子还不如不说话的感觉，这说的都是什么鬼？

“是吗？”夏夜白含笑看着眼前不断在狡辩的顾素素。

越发肯定她就是她了。

顾素素对上夏夜白含笑的双眼，更是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反正我不是！我很忙的！我要进城去讨饭了！你们谁都别跟着我！”顾素素气恼的开口，满脑子想着挣钱，现在好了，被一首歌给出卖了，华果果的被夏夜白给逮到了。

慌不择路的开口地吼了一句，顾素素说完就要离开原地，还没走出两步，忽然就被人拽住了她的衣服。

“你去哪儿啊？刚才不是听你说要去肆国吗？”是阿福。

阿福此话一出，顾素素一脸惊悚，你特么能不能不要做神助攻。

肆国这个词汇一出来，夏夜白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一脸莫测的看着此时已经背后直冒冷汗的顾素素。

“谁说我要去肆国的！”顾素素愤懑的转身，怒视阿福一眼。

“你不去干嘛要打听肆国皇帝司马岚的事情，哦对了！你还打听了闻人玉恒和闻人玉衍的事情。”阿福看着顾素素紧张的样子，就一阵暗爽，让这小丫头一脚将自己给踹出去！

心理有种报复的感觉，脸上不免出现得意的神色。

阿福的一出，夏夜白和顾素素的脸色更是一个精彩，夏夜白是一副肯定到不行的眼神，而顾素素这一副土色。真特么是怕什么来什么！

“随我来！”夏夜白上前，一把将顾素素捞到了自己的怀里。

第3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