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两三天对顾夜白的观察，秦素素发现唯一能够让顾夜白露出真心笑容的时候只有在他看书的时候，每一次当他在看书时，他的眼底就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光芒和幸福感。

那天顾老爹给自己买了一双价格不菲的绣花鞋，回头顾小二就拉着自己说，卖这绣花鞋的银子都够给顾夜白买一本书了。

听到这句话，秦素素算是明白为什么顾夜白每次看到自己这双漂亮的绣花鞋时总是表情不太好。

爹爹有银子给自己买鞋，却没有银子给他去读书，是个人心里都会不舒服。

“爹爹，你明天卖猪肉我能跟你去吗？”这一夜，秦素素缠着顾老爹打算明天跟去县城看看，主要是想要看看什么门道挣银子，挣了银子好让顾老爹送顾夜白去读书。

人的心既然是被人晾冷的，那也应该可以捂热的。秦素素坚信，只要对顾夜白足够好，顾夜白那颗不拿自己的当妹妹心总会拿自己当妹妹的。

一想到以后顾夜白飞黄腾达会当王爷，如果搞好关系，那自己就是王爷的妹妹，想想就很威风啊！

“好，不过很累的，你可别喊苦。”顾老爹对顾素娥的宠爱还真是无敌了，只要是女儿的要求，基本无法拒绝。

“嗯！好！”秦素素重重的点点头，如愿以偿之后，就屁颠屁颠的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妹妹。”虽然顾夜白警告过顾小二不要跟秦素素太亲密，因为不知道秦素素的心里在盘算什么。

但是顾小二跟顾素娥之间是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的，加上这几天秦素素总是会偷偷的藏鸡蛋给顾小二吃，两个人的鸡蛋友谊就这么日嚣尘上，越发的坚固了。顾夜白阻止不了，所以干脆总是在秦素素的面前绷着死人脸，一副秦素素欠了他八百万两似的。

“哥，明天爹爹要带我去县城。”秦素素两手并用的爬上了床铺，跟顾小二说道。

“真好，我也想去县城。”顾小二心生向往，他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这个小村子呢。

“哥，等我回来，我给你买好吃的，你要吃什么？”秦素素听到顾小二的话，心生酸楚。

都说没娘的孩子最可怜，顾小二和顾夜白就是最佳典范。

经过秦素素这些天的开导，绣娘也没有经常去为难顾夜白和顾小二了，日子里少了打打骂骂，这个家看起来也像家了。

“糖葫芦，他们都说糖葫芦可好吃了。”顾小二吞咽了一下口水，眼底闪烁着灿烂的光芒。

“好，那我明天给你带。”秦素素冲着顾小二灿笑。

顾小二越发的喜欢这个小妹妹，伸出手轻轻的捏了捏秦素素的脸颊。

兄妹两人如胶似漆的感情落入了刚刚进屋的顾夜白眼里，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很晚了，早点睡。”语气里听着很平常，但是语气背后的那抹森冷，秦素素听得真切。

“好的哥。”

“好的大哥。”秦素素和顾小二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两个人又相视一笑，笑嘻嘻的钻进了被窝里睡觉。

这些天秦素素的变化顾夜白看在眼里，看着隆起的棉被和还在棉被里打闹的秦素素和顾小二，顾夜白的心里也产生了困惑。

这妹妹，真的变好了？

他不太确定，毕竟自从妹妹出生的这几年，他和顾小二没有少因为这个妹妹被打。

秦素素是发现自己越活越回去了，也越发的适应了这个身体的年龄，跟顾小二打闹一番之后就睡下了。

他们兄妹三个都睡在一张大木板床上，拢共家里才三个屋子，一个是主屋，另外两个厢房一个是父母的屋子，另一个就是他们兄妹三人的屋子。

顾老爹说等顾素娥长到六岁的时候家里再盖一间屋子专门给她一个人住。

而顾素娥此时的年纪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小，才四岁……

顾小二才六岁，顾夜白年纪最大，十岁左右。

套句顾老爹的话，再过个两三年，就要给顾夜白安排婚事了。

想想这古代人结婚真早，十二三岁就要结婚了。

一想到顾夜白这个小鲜肉那么快就要成家立业，秦素素这个老阿姨的心就忍不住心痛，多好的苗子啊，再迟个几年成婚都没有问题的。

这一晚，秦素素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一个脸颊模糊的男人看着自己，问她为什么不接受他的感情。到了后面甚至要强吻她，直接将秦素素给吓醒了。

醒来发现天色蒙蒙亮，而院子里已经忙开了。猪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惊的秦素素立马套上了外套就跑下床去了。

“猪还没宰完你出来干嘛？”连绣娘都醒了，她看了一眼秦素素，以为这孩子是急着要去县城，所以兴奋的起早了。

“娘，爹在干嘛呢？”秦素素好奇的盯着院子里的举动，才发现爹找了不少的人帮忙。

“家里的母猪生了很多猪崽，这公猪的就被拉来宰了。”绣娘开口回答了一句，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女儿给团团裹了起来。

秦素素也算是两世为人，在这里，算得上父慈母爱，很是幸福了。

蜷缩在绣娘的怀里，秦素素看着外面顾老爹挥洒着汗水宰猪的样子，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以前还没见过杀猪，今天也算见识了一回。

只看见顾老爹挥舞着大棒敲击着这只猪的脑袋，猛敲的几下之后，这猪开始有些晕乎乎的站不稳脚跟了，秦素素忽然想到了一样美食，这猪血豆腐就很好吃啊！

“娘，这猪血能不能留下来？”秦素素转过头问了问绣娘。

“那糟粕东西都是丢掉的，留着做什么？”绣娘皱眉，女儿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啊？别丢啊！”秦素素一听，立马从绣娘的怀里挣扎着下来了，然后一下子冲到了厨房里，没过一会儿就拖着木盆走出来了。

那吃力的样子看的绣娘差点笑出来，不知道女儿葫芦里卖了什么药的绣娘还是陪着女儿疯，帮女儿将东西给接了过来。

“爹！爹猪血我要，留给我！”秦素素冲着顾老爹喊。

顾老爹楞了一下，才拿起刀打算割了这猪的喉咙，就听到女儿冲自己喊了。

“你要那玩意干嘛啊？”顾老爹一脸错愕的问道。

“有用呐爹！”猪浑身上下都是宝啊！

秦素素似乎知道这只猪的身上还有许多东西会被丢掉，不行，她都要弄来。

想到这儿，她又跑去厨房拖了一个木盆出来。

“好。”顾老爹停下手里的动作，走过来将绣娘手里的木盆给接了过去，然后动作麻溜的拉住了猪的耳朵，将猪脑袋一提，大刀已经划破了猪的喉咙，鲜血就这样从伤口处涌了出来。噗噗噗的落入了面前的木盆里。秦素素刚刚又拉了一个小一点的木盆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绣娘连忙爬上前一把捂住了女儿的眼睛，不让她看这么血腥的一幕。

秦素素也没敢看，刚才打猪的时候已经觉得挺残忍的，现在又看到杀猪，还真是有些内伤啊。

“娘，这猪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不要的啊？”秦素素好奇的问了问绣娘。

“猪肚子里的东西和猪头猪脚都不要的。”绣娘的解释听得秦素素都震惊了，精华全部不要了？就卖猪肉啊！

“爹！这猪身上不要的都留下来给我！”秦素素的一番话，听得绣娘和顾老爹都有些惊了。

“素娥，你要是想要吃肉，娘让你爹留下一些肉来给你吃，那糟粕玩意还是不要了。”绣娘还以为女儿是馋肉了，无奈的开口说道。

“哎呀！才不是呢！娘，你听我的，让爹都留下来。”那美味可口的猪头肉，还有鲜美的猪内脏和一些猪大肠之类的绝世宝贝，居然都不要！难道这里也没有腊肉腊肠之类的东西？

应该是没了，那厨房的厨灶上都没有看到那些物件。秦素素似乎看到了发家致富之路。

顾老爹已经给猪放完了血，将那一盆鲜红的猪血也给端过来放在了秦素素的身边。然后再将另一个木盆也拿上去装一些猪内脏和猪下水一些东西。反正是秦素素要的，顾老爹全部都给留下来了。

“你怎么也跟着孩子胡闹，这些东西留着干嘛？”绣娘也是无言以对了，这些东西留下来是膈应人的吧！

毕竟都是些血淋淋肉呼呼的东西，看着还有些渗人。

“没事，素娥喜欢，留着也没事。”顾老爹憨憨一笑，然后将弄死的猪给拖到了台子上。开始开膛破肚取内脏之类的活计。

不得不说这顾老爹干活的速度相当的麻溜，不过一会儿就将一只猪里头不要的东西全部都给清除出来了。所以一个木盆是不够放的，就那样干脆放在了木板台上。

“娘！我跟爹去县城卖猪肉你不能把这些东西给丢了！丢了我就不理你了。”秦素素生怕自己前脚刚走后脚这些东西就被绣娘给丢了，所以开口跟绣娘交代了一句。

“我才不碰这些东西呢，你要留就留着，看你这小丫头能捣鼓出什么稀罕物来。”绣娘啼笑皆非的开口，孩子奇思异想很多她是知道的，所以也是随着女儿的性子胡来。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秦素素就跑到屋子里穿换上了一件稍微新一点的衣服，就急匆匆的跟着顾老爹出门去了。那割下来的猪头和四个猪蹄子都放在了案板上，别提有多渗人了，绣娘连看都不看，直接扭头进了屋子让顾夜白起来准备早饭。自己则回床上睡一个回笼觉。

因为顾老爹是专业卖猪肉的，所以自己家里有一辆驴车，将切好的猪肉放在了驴车上，再让女儿也坐上车，顾老爹挥着鞭子就出发了。

没想到这县城距离这小乡村还有一大段的距离，足足跑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县城。

顾老爹带着秦素素到了县城里他经常摆摊卖猪肉的地方下来之后，交代秦素素跟在自己边上，说是等肉卖好了带她去逛逛热闹的县城。

秦素素算是发现了，这县城的房子看起来比乡下的好多了，至少都是青砖瓦房，不像他们村子里，都是土房草屋。

还有县城里的人明显也比乡下的有钱许多，猪肉对他们村子里的人来说就是奢侈品，一个家庭能够吃上一顿猪肉在他们村子里都是很稀罕的事情。

到了县城里，几乎就跟他们那里南辕北辙了，买起猪肉来也是随心所欲的。

这猪肉没过一个时辰统统卖完了，顾老爹兑现了承诺带着秦素素逛了起来。

没想到秦素素直接给绕到了书店里去，这让顾老爹有些没想到。

“你来书店干嘛？”这书店算是这个时代最贵的消费场所了。一张纸都要按铜板来计算的，更别提那些书了。

“爹，你说我们家里如果能够出一个读书人，该多好。”秦素素盯着书店里那琳琅满目的书架，没想到不管什么时代，这书册还是很多的。

“你哥就是读书人，等他再大一些，我让他去学账房先生。”顾老爹连给未来的顾夜白做什么都想好了。

“可是爹，我想让哥继续读书，考秀才，考了秀才，咱家的日子能好过很多呢。”秦素素盯着顾老爹，试图从顾老爹的眼底看出什么来。

“家里没银子，养你们三都不够了。”顾老爹也知道家里能够出个秀才是好事，但是银子是硬伤。

“那就想办法挣银子，挣了银子送哥哥继续读书，不过今天，爹能送我一样东西吗？”秦素素记得顾夜白很喜欢看书，家里的仅有的那两本书连书面都被他给翻烂了，他还舍不得放下，时不时还会拿起来看一下。

一个那么渴望读书的人，秦素素看着实在于心不忍。

“我家素娥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心疼哥哥了，好！今天碰巧挣了不少的银子，你要干什么就干什么吧！”顾老爹原本打算攒钱给家里盖一套大房子的，听到女儿的这么贴心哥哥，心里顿时觉得很欣慰。

“掌柜的，这书多少一本？”秦素素拉着顾老爹进了书店，看着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感觉有些眼花缭乱。所幸的是这里的书籍上面的字都是他们那个时代的繁体字，所以秦素素还是认识一些的。

她绕着那些书架逛了一圈，发现这些书都是新书。

“新书，一两银子一本。”掌柜的看看这对父女的着装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也懒得招呼，依旧站在柜台里头。

“掌柜的，你们这里有没有旧书？”一两银子……这可真是天价，秦素素自认为自己买不起了，而且这个年代的纸张都这么贵的吗？

难怪家里除了那两本破书都找不出纸笔来。

“有，那儿。”掌柜的指了指堆在门口一旁角落里的那一堆已经蒙尘的旧书说道。

“那里的多少一本？”虽然看起来很旧，但是也比顾夜白的那两本看起来要好一些。

“二十文一本。”旧书果然便宜很多，不过这不是秦素素能够接受的价格。

“掌柜的，我多买几本你再算我便宜点吧？我家里很穷，可是我哥哥想念书，你能卖我便宜一点吗？”顾素娥生的乖巧可爱，再配上此时秦素素刻意营造出来的可怜模样，是个人都会心软。这掌柜的也不例外，

“你买五本的话，就算是五十文。”掌柜一口气少了五十文，对秦素素和顾老爹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顾老爹难以置信的看着秦素素，秦素素立马就跑到书旁边挑书去了。

科考一方面是要看考生的文采，另一方面是要考考生的见识，秦素素就随手挑了诗集和地理的书过来。

“爹，给银子啊！”捧着那脏兮兮的五本书，秦素素冲顾老爹笑的一脸灿烂。

“你这丫头，也不怕我回去被你娘骂。”五十文钱，够一家人用上十来天了，这丫头直接给挥霍了买了五本书回去。

“娘不会骂你，因为家里是你管家。”家里一直都是顾老爹在管家，用掉多少银子，顾老爹不说，绣娘就真不会知道。

“就属你古灵精怪的。”顾老爹笑着说，然后从胸口摸出了钱袋子，清点了数量给了对方。

然后父女两个就抱着这五本书离开了书店。

“爹看你刚才挑来挑去的，你也识字了？”顾老爹平时都很少在家，所以对家里的事情也不太清楚。

“哥哥教的。”秦素素心里咯噔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将这事情归功于顾夜白。

“你大哥倒是不错的孩子。”没想到顾夜白还会教弟弟妹妹识字，顾老爹一脸的欣慰。

又在县城里逛了一下，秦素素跟顾老爹要了四个铜板去买了两根冰糖葫芦，一根是给顾夜白的，另一根是顾小二的。

“爹，这书咱们藏好了，别被娘看到，不然会出事。”秦素素琢磨着不能让娘看到这些书，就跟顾老爹说了一句。

“没事，爹有分寸。”顾老爹知道绣娘喜欢什么东西，所以在路过首饰摊的时候，给绣娘买了一支铜簪子回去了。

看到顾老爹的举动，秦素素不得不承认，顾老爹很上道啊。

父女两个逛逛停停，很快就买了一些必需品回去了。

等到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路上他们一人吃了两个大包子回来了，所以也不算很饿。就那样说说笑笑的回了家。

到了家，秦素素发现自己要的东西还放在文案上放着，她就放松了许多。

进村子之前，秦素素将书都藏在了自己的衣服里，腰围一圈都塞着书，还有手臂上，也卷着两本，所以整个人看起来也臃肿了一些。

刚刚进屋子，发现大家都已经忙完了事情，绣娘在屋子里睡觉，秦素素一溜烟跑进了自己的房间里。看见顾夜白正在看书，顾小二不见踪影。

“大哥，二哥呢？”秦素素手里拿着两根冰糖葫芦就跑进来了，顾夜白看到秦素素被晒的红彤彤的小脸，两人对望了一下，秦素素开口问了一句。

“出去了。”淡漠的开口回答了一句，顾夜白继续低头看书。

见顾夜白如此，秦素素的玩心大发，偷偷的上前，一把将顾夜白手里的书给夺过来了。

“你干嘛？”果然，此举成功的惹怒顾夜白。

没想到顾夜白生气的时候真的很恐怖，秦素素瞬间秒怂，低着头，将书还给了顾夜白。

“哥，你这两本书都看了多少次了，都记住了吧。”秦素素开口问道。

“不关你的事！”有那么一刹那，顾夜白觉得以前那个刁蛮任性的顾素娥又回来了。

“那可关我的事，你知道我今天跟爹去县城为了啥吗？”秦素素见顾夜白宝贝似的将这本书放在了枕头下面，她走到顾夜白的面前问了一句。

“我没兴趣。”顾夜白冷哼一声就要往外走。

“是吗？真可惜，这五十文买来的书，我给撕了算了。”看到顾夜白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秦素素有些气闷，从衣服里摸出了一本书就打算撕掉，顾夜白听到秦素素的话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了秦素素的手里拿着一本书，那本书还是自己曾经很想要买的那本，吓得他立马上前从秦素素的手里给夺了过来。

“你干嘛跟书过不去？”果然是书呆子，爱书如命啊。

“哥哥不领情我留着书做什么？别以为你拿走了一本就成，我还有呢！”秦素素说着又掏出了一本来。

顾夜白的心情那就跟坐云霄飞车似的一上一下，立马又从秦素素的手里将第二本书给夺了过来。

“哥，喜欢不？”秦素素坏坏的凑到顾夜白面前，看到顾夜白如获至宝的可爱模样，觉得顾夜白总算有了一些十岁孩子应该有的样子了。

“嗯。”岂止高兴，还有更多的是感动。“谢谢你。”顾夜白的这谢谢说的很别扭。

他之前一直将妹妹视作坏人，现在心里很内疚，看了看书，又看了看笑的像一只小狐狸般的秦素素，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扬起了。

“不够，我想听你喊我妹妹，喊得高兴了，我还有惊喜给你。”秦素素感觉自己有些像调戏小鲜肉的怪阿姨……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