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大仇得报,聂怀桑的心境渐渐缓和下来,对于曾经的美好回忆也不再排斥。
金光瑶待他的好,蓝曦臣待他的好,他都不会否认,只是大家渐行渐远,已经是不可挽回的事实了。
而相应的,蓝曦臣待这位曾经的“弟弟”的心情也是如此,宠爱过,付出过,怨恨过,愧疚过,如今剩下的也只有物是人非的惆怅和隔阂。
坐在他眼前的,不是聂明玦的弟弟聂怀桑,是清河聂氏的家主聂怀桑。
“蓝宗主来此,有何事呢?”聂怀桑率先打破了沉默,笑着询问。
“我是来寻江宗主的,不知道怀桑……聂宗主是否方便替我转达?”
蓝曦臣若要见在聂家做客的江澄,是绕不开聂怀桑的,总不能越过聂氏弟子直接给里面的江家人传消息,这太不合礼数。
聂怀桑没有再伪装着温和好说话的模样,让蓝曦臣继续喊自己怀桑就行……过去的回忆就只能停留在过去。
他起身,笑容得体:“江兄这个时间应该有空闲,而且和安应该已经转达了蓝宗主的意思吧?蓝宗主,请跟我来,我带你去见江兄。”
蓝曦臣自然点头,跟着聂怀桑出了厅门。
————
两人在不净世内的道路上并肩而行,蓝曦臣走着走着就意识到,江澄的院落居然在聂怀桑的隔壁,是以往聂明玦待自己的待遇。
他突然笑着开口,感叹道:“聂宗主如今,与江宗主相交甚密啊!”
这话从任何一位仙门家主口中说出,都自带一股试探之意,但聂怀桑知道,蓝曦臣没有这个意思。
他便也笑着回应:“是啊,江兄人好,与他相处,很自在,很舒心。”
蓝曦臣回忆起击碎自己结界闯进去的江宗主,又想起在弟子们面前无奈妥协的江宗主,声音低低地回道:“是啊……怀桑如今这样优秀,又有这样的朋友,想来大哥是能放心了。”
乍一听很阴阳怪气的话,但的确是他的真心感慨。
聂怀桑没有回复,只是沉默地带着他向前走,临到江澄院门前时,他停下,转身。
“二哥,无论以往你我有何恩怨,其实都已经结束了。如今,仙门或许将有大的风波,怀桑真心希望,蓝家不要再起波澜。”
也希望你,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之主,姑苏蓝氏的领导者。
蓝曦臣有些讶然,但是聂怀桑已经直接推门进去了。
“江兄,我给你带人来了!哎呦小和安怎么跟魏兄打起来了?这招式不错,利落!”
蓝曦臣落后一步,心中回荡着聂怀桑刚刚的话语,一股暖流渐渐弥漫,就给曾经那段兄弟情谊书写一个妥协得体的结局吧,而往后,谁说家主之间不能成为君子之交呢?
————
院内,江澄本想将这闹哄哄的一群人都赶出去的,但是在魏无羡和江望的反抗之下,只能同意大家一起听蓝宗主的道谢。
毕竟这俩人左一句“阿爹你跟蓝宗主有什么事务需要瞒着我这个少主?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右一句“江澄我不走,现在万事都很可疑,迅速得知第一手消息,群策群力,我们才能顺利解开谜团渡过难关你说对吧怀桑?”
聂怀桑端坐在一旁,不语,但是指节轻轻敲了敲杯子……上的聂氏兽头纹,这是他的地盘好吧?
两家宗主谈话,就算有一万个要他走的理由,可他就是有理所当然、理直气壮不走的态度。
蓝曦臣也连忙解释:“不是什么机密事务,也不是江蓝两家的事宜,他们都是江宗主的亲近之人,留下也无妨的。”
江澄:“行行行,都这么喜欢看别人道谢吗?那回头你们几个互帮互助互谢去吧!”
蓝曦臣笑看几人又嘟囔几句后才安静下来,这才起身,向江澄行了一个礼。
“江宗主,蓝某多谢江宗主的引见和关心,您的好友山姑娘出手相助,我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拿到地心玉髓,救治弟子。”
江澄起身,将蓝曦臣弯下的身子扶起来:“既然是漠絮的功劳,蓝宗主不必谢我,但我之后会为你转达这份谢意的。”
蓝曦臣:“不,蓝家感谢山姑娘,也感谢江宗主。备好的礼单已经派人正式送去莲花坞了,还望江宗主莫要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