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芬这几天憋了一肚子火。
那天在山坡上被程浅当众下了面子,回去后越想越气。她王翠芬从小在村里横着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更可气的是,周建国自从那天被批斗后,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对她爱答不理的。
“你到底怎么回事?”晚上,王翠芬踹了周建国一脚,“我爹给你安排的好好的,你自己搞成这样!”
周建国缩在床角,不说话。
王翠芬越看越气:“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程浅?”
周建国抬起头,眼神闪了闪。
王翠芬心里咯噔一下,扑过去就挠他:“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了你跟程浅退婚,你居然还想着她?!”
周建国被她挠得脸上开了花,终于忍不住推开她:“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王翠芬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周建国你没良心!我爹给你安排工作,我给你生儿子,你就这么对我?”
周建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摔门出去。
王翠芬哭够了,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红肿,脸色阴沉。
程浅。
都是程浅那个贱人。
要不是她,周建国不会变成这样,她也不会在村里丢那么大的人。
王翠芬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你给我等着。
第二天,程浅照常出工。
刚走到田埂上,就看见王翠芬站在人群里,正跟几个妇女嘀嘀咕咕。
看见她来,那几个妇女眼神怪怪的,王翠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程浅权当没看见,拿起镰刀就下地。
割了没一会儿,李秀芬凑过来,压低声音:“浅浅,王翠芬在传你的闲话。”
程浅手上不停:“传什么?”
李秀芬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她说你跟那沈知青……在山坡上……干那种事。”
程浅动作一顿。
李秀芬赶紧道:“我可不信!那王翠芬什么德行谁不知道?她就是报复你!”
程浅直起腰,擦了把汗,往人群那边看了一眼。
王翠芬正说得眉飞色舞,周围几个妇女听得眼睛发亮,时不时往她这边瞟一眼。
程浅弯了弯唇,继续弯腰割麦。
李秀芬急了:“你就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程浅头也不抬,“她爱说让她说去,嘴长在她身上。”
李秀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中午歇工,程浅坐在田埂上啃窝头。
几个妇女从她身边走过,眼神躲躲闪闪,走过之后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程浅咬了一口窝头,嚼得很慢。
团子忍不住了:【宿主,那个王翠芬太过分了!要不要教训她一下?】
【可是……】
“让她再蹦跶两天。”
程浅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来继续干活。
傍晚收工,程浅照常往山坡走。
走到半路,忽然被人拦住了。
是赵素芬。
赵素芬看着她,脸色不太好:“程浅,有人举报你跟沈知青乱搞男女关系。”
程浅挑眉:“谁举报的?”
“你不用管。”赵素芬叹了口气,“这事儿闹大了,大队要查。你跟我走一趟。”
程浅看着她:“赵主任,你信吗?”
赵素芬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不信。但这事儿得走程序。”
程浅点点头:“行,我跟你去。”
赵素芬愣了愣,没想到她这么配合。
两个人往大队部走,路上遇见的村民纷纷侧目。
程浅目不斜视,走得坦坦荡荡。
大队部里,几个大队干部已经等着了。
村长王老栓坐在最中间,看见程浅进来,脸色沉了沉。
旁边还站着个人——王翠芬。
王翠芬看见程浅,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程浅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程浅,”王老栓开口,“有人举报你跟下放知青沈清辞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你有什么要说的?”
程浅看着他:“谁举报的?”
王老栓顿了顿:“这个你不用管。”
“那我也有话要说。”程浅声音不紧不慢,“举报人是谁,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看见的,有什么证据,这些总该让我知道吧?不然随便谁红口白牙说一句,我就得受审?”
王老栓被她堵得一愣。
王翠芬忍不住跳出来:“我亲眼看见的!昨天傍晚,你往知青点跑!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能干什么好事?!”
程浅看着她,笑了。
“王翠芬,你昨天傍晚在知青点附近干什么?”
王翠芬一噎。
程浅继续说:“我记得你跟周建国刚定亲没多久吧?大晚上的不在家待着,跑去知青点附近晃悠,你想干什么?”
周围几个干部互相看了一眼。
王翠芬脸涨红:“你、你别血口喷人!我是路过!”
“路过?”程浅挑眉,“从你家到你家自留地,可不经过知青点。你这路过得可真够绕的。”
王翠芬被噎得说不出话。
程浅看向王老栓:“村长,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不认。谁举报的,让她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那就是诬陷。”
王老栓脸色难看。
王翠芬急了:“爹——”
“闭嘴!”王老栓瞪她一眼,转向程浅,“这事儿我们会查清楚,你先回去吧。”
程浅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出大队部,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宿主,你不生气吗?”团子小声问。
程浅弯了弯唇:“生气什么?她越是这样,越说明她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