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浅睁开眼,入目是灰扑扑的蚊帐。
耳边传来嘤嘤嘤的哭声:“宿主,你终于醒了!团子好怕!”
程浅揉了揉太阳穴,接收了原主记忆。
1982年,红旗大队。原主程浅被未婚夫周建国退婚,那男人转头就娶了村长女儿。原主想不开,跳了河。
“蠢。”程浅淡淡道。
团子:【宿主,咱们的任务是报复渣男,找到能量目标——下放知青沈清辞。】
程浅坐起身,看了眼破旧的土坯房,外头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浅丫头醒了没?我那可怜的大孙女哟……”
是原主的奶奶。
程浅掀开被子下床,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见她就红了眼眶:“浅啊,你可算醒了!那杀千刀的周建国,奶奶去砸他家玻璃!”
“奶,不用。”程浅弯了弯唇,“为那种人不值当。”
老太太愣了。
程浅已经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洗脸。
镜子里的脸和她有七分像,只是更年轻,脸颊带着农村姑娘特有的红润。眉眼倒是生得好,杏眼桃腮,是个美人胚子。
“团子,周建国现在在哪儿?”
【在村长家,今天是他和村长女儿王翠芬定亲的日子。】
程浅擦干脸,回屋换了件干净衣裳。
原主的妈刘翠英从灶房探出头:“浅啊,吃点东西?”
“妈,我去趟村长家。”
刘翠英手里的锅铲掉了。
老太太第一个冲上来:“浅啊,你可别想不开!咱不去了,奶给你找个更好的!”
程浅按住老太太的手:“奶,我是去送贺礼的。”
老太太更慌了。
程浅已经走出院子。
她当然不是去送贺礼的。
战神程浅,沉落总部头号杀器,穿成个被退婚的村姑?行吧,先收点利息。
村长家在村东头,青砖大瓦房,在村里算顶好的。
院子里张灯结彩,摆了三桌酒席。
程浅到的时候,正看见周建国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满脸红光地给客人敬酒。
王翠芬坐在他旁边,胖脸上涂着胭脂,笑得见牙不见眼。
“哟,周知青好福气啊。”程浅倚在院门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周建国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王翠芬腾地站起来:“程浅!你来干啥?砸场子是不是?我告诉你,建国哥早就不想要你了,你死缠烂打也没用!”
程浅慢悠悠走进去。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周建国心尖上。
“砸场子?”程浅笑了,“我是来送贺礼的。”
她从兜里掏出张纸,展开。
是当初的订婚书。
周建国的妈脸色煞白:“浅浅,你可别冲动……”
程浅看都没看她,只盯着周建国:“周知青,这婚书是你亲自写的吧?说什么‘此生不负程浅’,字写得可真丑。”
周建国脸涨成猪肝色:“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程浅撕了第一下,“既然你负了——”
第二下,“那我就——”
第三下,婚书撕成碎片,扬手一撒。
纸片纷纷扬扬落在酒席上,落在红烧肉里,落在王翠芬精心盘好的头发上。
“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
院子里鸦雀无声。
程浅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笑得明艳又张扬。
周建国愣在原地。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程浅。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村姑,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
程浅走出院子,拐过墙角,脸上的笑淡下来。
“宿主!太帅了!”团子兴奋得直抖,“不过咱们的任务还没完成,能量目标在……”
话音未落,程浅脚步一顿。
前面的槐树下站着个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身材颀长,正低头看书。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一张过分清俊的脸,眉目冷淡,像山间的雪。
程浅眯了眯眼。
【就是他!沈清辞!下放知青,家世背景深厚,是咱们的能量目标!】
程浅没动。
那人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毫无波澜,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宿主,他好像没注意到你……”
“注意到了。”程浅弯了弯唇,“装的。”
团子:【???】
程浅从他身边走过,擦肩时闻到淡淡的皂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