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各位伊蒂利亚员工来到永失古镇】
【一号场参与排练人数:二十】
【伊蒂利亚曾经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在民国时期的古镇因为落后习俗许多年轻人背井离乡前往大城市,留下来的老人在出生地落叶归根,一代代血脉流传时诅咒也在蔓延】
【他们说百岁而亡的老人是喜丧,在家中的葬礼需要更隆重,你来到苏家的这段时间里见过一次。感受不到半分喜庆,反而更多毛骨悚然】
【员工勾陈一,你的身份是苏家童养媳,请谨记完成病人的要求】
【……记忆……滴滴滴!无法封存!无法封存!】
【尝试失败!失败!………………载入排练场地----】
苏向辰被包裹在一片黑暗中,耳边“无法封存”一声盖过一声极其刺耳。
好家伙,当完保洁变身童养媳,封建糟粕留不得。
【离亭宴,终须散,
西风紧,催征鞍。
忍泪凝眸将君看,
万语千言,堵在心坎。
纵使分隔千里外,莫使相思断】
白光闪过,苏向辰还没睁开眼耳边就传来一男一女的抽泣。
“儿啊……苏家来人了要办亲事……爹对不住你啊……”
“死老头还不是为了几十两卖儿子!现在猫哭耗子假慈悲!可怜我的辰儿年纪轻轻要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女人哭的声嘶力竭双手紧攥苏向辰“儿啊----!”
苏向辰“…………•᷄ࡇ•᷅”虽然他没见过亲妈但可以肯定自己亲妈不会是这样。
【你的父亲是镇子里出名的赌鬼,母亲是外嫁来的普通人】
【十三年前七岁的你被父亲用二十两银子卖到苏家给病弱的小少爷作伴,也许不只是单纯的玩伴,你敏锐察觉到】
【病人要求:表演家庭和睦】
苏向辰“……?”
他的记忆封存不了,估计这群“病人观众”暂时不知道。
“父亲”皮肤皱成一团,脑袋锃亮没头发,白青色马褂也有好几处补丁符合赌鬼人设。
“母亲”相貌平平紫红色大袄有些发灰,满是白发的头上只有一枚银簪子。
“别怪你爹我……别怪我……”
“您别哭了,我去就好。”他实在叫不出【爹】,又不能太暴露记忆没有封存“苏家对我……很好,小少爷也很关照我,这次回去也好看看。”苏向辰皮笑肉不笑,被女人紧攥的手微微刺痛“您二位也可以去苏家看我啊。”
二老“…………不了不了你去就好!”
原本表演慈爱父母的两人头摇的比拨浪鼓还快“人已经到了快去吧辰儿!”
……害,他叹口气开始打量“家”。
果然家徒四壁屋顶还漏风,几间木屋子门也掉了一半,三人坐着的地方是唯一完好的床铺。
“保重好身体,您也别再赌了有空出去找活给老婆分担一下养家压力,最近镇子里应该有些轻便的活儿可以做。”
“还有您,别总惦记卖首饰家具给他凑赌资,我走之前二十两早就花完了吧,和邻里打好关系不然哪天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苏向辰越说越起劲言语也犀利起来,双亲脸色反复变化几乎马上就要跳起来骂这个不孝子。
“当然,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双亲“………………”
他们狰狞的脸似乎在这句话后因为恐惧而扭曲,对“儿子回家”没有高兴……而是害怕。
“我走了。”
【家庭和睦get!】
黑发青年扎着小辫子,身穿一件藏青色直缀长褂,料子是柔软的苏绣,周身并无半点绣纹,唯有立领紧扣着雪白脖颈,衬得一张清秀的脸愈发典雅干净。
褂身宽松看不出身段,和简陋的家十分不相称。
【你的父亲王大,你的母亲张二为你的孝顺感到骄傲,NPC好感度+3】
…………真是草率的名字。
停放在门口那顶朱红色轿子静静歇在朱漆大门的阴影里,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倦鸟。
轿身是上好楠木所制沉淀出一种幽深的暗红色泽,轿衣是厚重墨绿绸缎,此刻在夕阳斜照下泛着一段沉寂华丽又诡异的光。
四名轿夫站在原地眼珠紧盯苏向辰的身影,深黑马褂与皱巴巴古铜色脸上抹着的腮红分外诡异。
像纸人。
“苏二少爷来啦……快上来吧。”为首的男人咧嘴一笑。
【你告别父母前往苏家,从小照顾你的苏叔叔热泪盈眶迎接你的到来】
苏向辰“……”热泪盈眶?
苏叔一步一步僵硬移动近一米九的身体靠近苏向辰,黑洞洞双眼恨不得黏在他身上“快走吧……老爷和大少爷在等您。”
“知道了。”
轿子明摆着有问题,苏向辰不敢瞎跑只好磨蹭磨蹭挪到轿子里。
一个坏消息,他两个药瓶都不在身上。
这就代表着发病估计就是个死。
里面点了香,空间还算宽敞容纳一个人绰绰有余。
“二少爷您不知道吧,夫人可想见你了,十几年没见她可想您了。”苏叔隔着轿帘的声音有些失真“夫人很想您……”
不对劲儿。
十三年前被送到苏家和大少爷一起长大,哪儿来的十几年没见?
轿夫抬得很稳,苏向辰如坐针毡不停挪动位置以减缓心脏焦虑不适。
【病人要求:来到苏家拜访公婆】
苏向辰“…………什么变态剧本。”
“二少爷到了,请闭上眼。”
“哎哟您回来了!老婆子我等您很久了,下轿吧,快去通知老爷夫人!”是个苍老的女人夹着嗓子说话。
一只干枯瘦弱的手探进轿帘“二少爷扶着我下来吧……”
他深呼吸几次搭上女人的手紧闭双眼缓缓下轿。
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风声和草木腥清晰许多。
耳边是很多人窃窃私语,视线露骨大胆黏在苏向辰身上如芒在背。
不,不是人。
老婆子扶着苏向辰一点点向前走,偶尔提醒他抬脚注意台阶小石子。
“您还记得这里吗,小时候和大少爷经常玩泥巴弄的满身都是。”
“这个凉亭里还插着您那时摘的花儿,大少爷让人好生照料。”
“屋子里的摆设没动过,拜访完老爷夫人您可以回房休息了。”
老女人还在耳边解释,勾勒出一个被卖到这里却意外生活开心的小孩形象。
还算美好,如果当事人不是苏向辰自己的话。
【你从老妪口中了解到曾经生活的故事,但你意外的没有印象】
【也许是那时年纪小记不清了吧,你这样想】
“……大少爷和从前一样?”
“是啊,大少爷可喜欢您了从小就粘着您,这次婚事也是亲上加亲,多好啊……”老妪呵呵笑着“正厅到了,您可以睁眼了。”
光线昏暗,苏向辰睁开眼看着主位坐的一男一女有些惊讶。
男人身着一身崭新绛紫色的团花绸袍,这原本象征喜庆的颜色,在此刻幽红烛火照耀下泛出一种接近淤血的、不祥的暗沉。
袍子显然宽大了,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脸像一张被用力揉搓过又勉强抚平的宣纸,五官扭曲眼袋浮肿而青黑,跟死了八百年刚出土的活死人没区别。
而“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