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初夏,阳光尚未刺眼,清晨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吹动翻开的书页。
东湖一中,高二(1)班——
“我靠孙子吧你,把爷爷的作业还来!”季景俞刚进教室就被抢劫,胡陈带头抱住季景俞的腰,领几人上前去扒拉书包,没一会儿作业都抢光了。
季景俞拎着被洗劫一空的书包回到座位,一脸郁闷,踢了一脚前面胡陈的凳子,说:“你他妈不能自己写作业吗,非得抄我的?”
胡陈下笔飞速,头都不回大声喊:“因为我爱你啊,所以连作业都抄你的!”
“少他妈来,”季景俞闭眼往椅背上靠了靠,“我睡会儿,早读叫我。”
几乎是刚闭上眼,季景俞就睡着了。
离早读短短八分钟的时间里,季景俞做了三个梦,还都是噩梦。
做后一个梦的末尾,季景俞梦见自己被一群人围在巷子里殴打,感觉不到疼,但是身上冒了一阵阵冷汗。
“景哥,哎醒醒!”胡陈在早读铃响起的前二十秒想起了他景哥给他颁发的任务,忙转身去推搡季景俞。
在第四声撕心裂肺的“景哥”响起前,季景俞总算是醒了。
胡陈看见季景俞汗湿的头发,惊讶道:“景哥,怎么了,身体这么虚弱,一头的汗。”
他一边说还一边夸张的做了一个汗如雨下的手势。
季景俞愣了会儿,总算彻底清醒,摆摆手示意他没事儿:“没死,赶紧早读了。”
东湖一中的死规矩,早读站在过道读,二十五分钟,还派老师在走廊里巡逻,懒都偷不了。
季景俞站着捧着书,读着文言文,等到第四次读串行了,他终于放弃了认真早读的想法。
最近的梦越来越多了,他想。要不要去找个医生看看,要不然影响心情。
最主要的是,梦见自己被殴……
做梦都不能盼点儿好吗?!
早读很快下了,季景俞正翻书包掏课本,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
季景俞拿出手机,轻车熟路塞桌兜,弯腰趴在桌子上,解锁看消息。
妈妈:今天小灼就转去你们学校啦!替妈妈欢迎他哦~
景:小灼?
妈妈:就以前住在咱们家隔壁的那个小灼呀,初三那阵搬走了,他们家现在搬回来了。
景:你说游灼?
妈妈:嗯对啊,放学你请他来咱们家吃饭吧,我今晚做李子酥给你们当甜点!
景:不去,你自己说。
妈妈:哎呀我跟阿姨说过了,她都答应了,你跟小灼再说一声就好。
景:……妈,其实你下次可以不用跟我说的。
妈妈:那你加油,妈妈在家等你和小灼哟~
季景俞把手机息屏收回口袋,心中道:孟女士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可爱,就是为什么要让我去请一个好几年没见的人回家吃饭啊!不违和吗!
正埋怨着,就听见教室里忽然响起的惊叹声。
“哇!他好帅!”
“我男神啊这个长相!”
“好白!眼前那一缕碎发好有氛围感!”
季景俞抬头往外看,透过教室窗户,隔着玻璃与一双墨黑色的眼睛对视。
皮肤冷白,发色同眸色一般如墨,一中藏蓝色的校服在他身上稍显松垮,不难想象校服下瘦削的身。
季景俞心里冷不丁冒出一句:艹,真的好帅。
那位帅男此刻在众目睽睽下进了教室,站上讲台。
班主任张茜为大家介绍:“这是这学期转来的同学,游灼,大家以后共处一室,要好好相处。”
鼓掌声过后,张茜转向游灼,微笑道:“游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
游灼点头,说:“游灼,以后请大家多关照。”
“那游灼同学,你先坐在那边吧。”张茜指着最后一排靠左边窗的位置。
迎着班上同学们的炯炯目光,游灼迈开腿就向位置走去。不少女同学纷纷转身,眼神一秒钟都没离过这位转校生。
胡陈翘着椅子往后一靠,挡着嘴贱兮兮地说:“景哥,校草一位不保,你可要好好学习,年级第一的宝座可不能再掉下来了。”
季景俞偏头看向坐在离自己隔一个过道的游灼,心中冷笑:他比我帅?不可能!还掉下年级第一的宝座,更别想!
一旁的游灼丝毫不知道季景俞这恶劣的想法,但是感受到了一旁投射来的灼热目光,不解地偏头,冲季景俞挑眉。
但在心理活动丰富的季景俞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于是他低下头,扯下一角草稿纸,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飘逸的字“晚上去我家吃饭”还配上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写完之后,季景俞把纸揉成一团,趁着老师写黑板字的时候,飞快扔出了那只纸团。
不偏不倚,正砸到游灼记笔记的手上。
季景俞看到对方收到了纸团,便没再管,一脸得意的听课去了,倒是很专心。
等到下课,季景俞就听见旁边椅子推动发出的刺耳声音,随即,传来说话声:“季景俞,收好你的纸。”
那张纸团就这么回到了季景俞手里,等纸团打开后,在那个小表情下面,多了一个笔锋凌厉的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