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快带着鄢儿走!”一位衣着朴素的少妇人在一片火海中对着不远处抱着一名稚童的文质书生叫喊道。
“夫人!我这便来救你!”那位文智书生回应道,说毕,又对着身边那鼻涕横流,早已哭成泪人的稚童说道:“鄢儿,你在这里等着爹爹,爹爹这就把你娘救出来!”
稚童伴着一声一声的抽泣,慢慢点了点头,眼睛缓缓地看向天空中驻空而立的两名“罪魁祸首”,眼球遍布血丝,那不停抽泣的嘴巴也是随着愤怒紧紧闭合在一起;这,是杀气!
这是一场充满哀嚎的战斗,上空的两位修气者都在不停地喘气,看来,这场战斗对于他们这种强者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消耗。这时,距离偏靠近名为“鄢儿”这家人的修气者在不停吐纳中开了口:“萧季狗贼,你居然不顾你们子民的死活,放出这种大规模的杀伤攻击!”对面名为萧季的中年男子冷笑一声,也从吐纳中开了口:“要是能抓到你这种潜藏在我们落樱国内的妖族奸细,死几个微不足道的平民又算得了什么呢。”妖族强者听言,当下眼神一愣,随即双手皆是紧握,怒道:“妖化!”
稚童鄢儿虽然无法听到天空中二人的对话,但看到那名妖族男子跟几分钟前与萧季战斗的形态一样时,心中又开始充满恐惧:“爹爹,快去救娘,那两个人又要打起来了!”带着哭腔的声音也是被处在火场中的书生听到,此刻的他已经面布黑灰,身上那本就不值钱的锦绣衣裳被这无情的火焰烧成坑坑洼洼,随即加快了撤走一根根遍布火星的木头,呼喊着:“夫人,别睡着了啊!静慧!等我!”妇人早已被呛鼻的烟熏得失去了意识,再加上身上被一个木架子塌着,人已是生机渺茫。书生终于靠着自己凄惨的修为之力搬出了一条逃生之路,他来到塌着夫人的木架子边,便是发动自身的土属性修为之气缓缓地搬动着这个足有百斤重的架子。时间在慢慢的流逝,木架子终于在书生用尽身上气力的举动下,缓缓升起。“娘亲有救了!”鄢儿破涕而笑。
突然,一枚跟之前砸向鄢儿家的火球又是沿着先前的方向行来,就在即将击中本已弥漫着烟火的木屋时,那名妖族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移动到火球之前,已经妖化成狼爪的双手对着火球不停挥舞,只见那火球在这种频率下慢慢开始消散。释放出这枚火球的的萧季在空中冷笑道:“狼灭,没想到你一个妖族的人居然会做到这种程度,恐怕你是入戏太深了吧。”正在削弱火球能量的狼灭听到这番讥讽言语,回应道:“萧狗贼,你连自己国家的子民也不放过!”
“谁让你躲了呢?”萧季此话一出,那地上的一位不惧的青年站出来指责到:“您就是落樱学附的萧季长老吧,为何要在平民区使用这种大规模的杀招!我们的家都没了!”萧季闻言,道:“事后,学院和帝国自会有人来补偿你们,你们可知此人是那北方妖族潜藏在我们帝国的奸细!假若让他逃了,你们当得起这个责任吗?”青年听完萧季的回应,双脚顷刻间软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下,哪还有之前的威风。
“你们快带着家眷离开,想活命就快走!”还在削弱火球能量的狼灭对着底下的平民怒吼道。“爹爹,娘亲!你们快出来啊!”鄢儿看向那二度受到火球能量冲击的破旧屋子,里面已是一片更醒目的火海。普通人要在这种环境下活命,可谓是奇迹。突然,处在狼灭对侧的萧季双手开始做出结印动作:左右手的大拇指与食指分别合并,嘴中喊道:“高阶火球术!”,那原本已经开始削弱的火球顷刻间又恢复了能量,甚至里面的能量是先前的两倍!狼灭早已是伤痕累累,呼吸也慢慢变得急促,再次面对这个暴涨能量的火球,已是无力抵抗,身形往上空一掠,那枚火球再次沿着火海前进,一股力量开始倾泻而出,“爹!娘!”距离不远处的鄢儿看着火球往住宅处飞去,声音弥漫着悲伤,眼球早已布满血丝。火球最终还是炸开了,这片平民的住宅区已是一片狼藉,鄢儿被火球能量的余波轰炸出数百米,就在要撞到一颗苍天大树之时,狼灭看到了这一个小身影,当即四肢摆动,宛如一匹狼一般冲向鄢儿,终于把他接到了自己的怀里,而他却代替了鄢儿撞向那棵大树,早已气力不足的狼灭因为这一次撞击往空气中吐了一口浓血,便倒在树底下无法动弹。
此时的萧季完全没有因为自己大规模的杀招而后悔,却是来到狼灭大约二十米处,从天上缓缓降下,戏谑道:“狼灭,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救人,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仁慈才让你露出马脚,啧啧,同为破空境修气者,你贵为四品,而我却是五品,本来是我占下风,却因为你的性格,无法对人痛下杀手,才造成现在的局面,你当真是活该啊。”气息已经微弱许多的狼灭也是慢慢吐露道:“萧...萧狗贼,实...实力固...固然重要,可我...我们妖族...并不是你...你这般滥...滥杀无辜。小孩,是...是我对...对不起你家人,这...这边当做....我的赔礼吧。”说完,狼灭闭上双眼,那已经化回人形的手掌缓缓靠上昏迷的鄢儿,一枚灵魂印记便是悄然种在鄢儿的意识中。做完这一切,奄奄一息的狼灭睁开双眼抬头看了看天空,“巫舞,我来找你了。”远处的萧季并未看到狼灭为稚童做的一切,但看到狼灭嘴在动了几秒种后,已是无法感知狼灭的灵力了。
一位妖族修气者就这样陨落了。萧季咽了咽口水,随即往天空一指,一股火属性的气力喷射而出,一刻钟后,一位身穿铠甲的将士带领着二十多人来到这股气力的始发点,看到这里硝烟四起,哀嚎声不断,随即皱了皱眉头“萧长老,虽然末将尚未接触到破空境,但您这破坏力未免也太大‘大张旗鼓’了,这让帝国很难安抚民心呀。”萧季闻言,却是不以为然,“李将军,帮你们剿除了奸细,我不找你们要悬赏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兴师问罪’,切!我可是被你们帝国那位丞相求着来锄奸的。”李将军看着变了脸色的萧季,面露恐慌的说到:“末将确实无能,萧长老确实功大于过,末将这就收拾残局,安抚民心!”说罢,便转过身面对二十多个士兵,吩咐道:“众将听令!即刻起,你们五人去统计身亡的百姓,你们五人去寻找还活着的百姓,你们四人去安抚受惊的百姓,其余人把那奸细的尸体运回天樱监,等待司监大人的命令!”“是!”
在李将军的指挥下,哀嚎在减少,火光四起的住宅也在一些水属性的修气者的功法下缓缓褪去颜色。这时,正在回收狼灭尸体的将士发现了狼灭怀中的鄢儿,一名将士伸出食指去探了探稚童的鼻息,发现鼻息虽然不规律,但依旧保留着生命的气息“将军,这里有个小孩还活着。”李将军闻言,随即转头询问萧季:“萧长老,这个还活着小孩您看如何处置?”“小孩?应该还尚未觉醒修炼之气吧,那便...”话还未说完,一名身穿灰色大褂的文弱老者迈着一瘸一拐的步伐,赶到了这个稚童的住宅外,看到李将军和萧季二人,做了拱手姿势,说道:“两位大人,在下徐铭堂,是鸿缘学院的一名老师,想问可曾看到此住宅的一家三口?”李将军瞄了眼满脸皱纹还带着愁容的徐铭堂,不屑地说到:“三口可没看见,只看到一个呼吸紊乱的小孩,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徐铭堂听完,目光略过李将军,看到了正被一位将士抱着的鄢儿,又开始迈着一瘸一拐的步伐,带着哭腔:“鄢儿!麻烦将军将他交于我,我与他的父亲是至交!”李将军点了点头,左手对着将士摆出一个前进的姿势,便是跟着萧季离开了坑坑洼洼的住宅区。
徐铭堂接过将士手中的鄢儿,回头看着已是一片灰烬的住宅,止不住两颊的泪流,深深地鞠了一躬,便是抱着鄢儿离开了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