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内,茅草屋,一间陋室,两个人,屋内传来声声浅浅的咳嗽声,而屋外药香飘散如烟,一个男子正端着熬好的药进屋,走进竹屋,向左转便是一间卧房,屋内生着火炭,但已然快要湮灭。
床上躺着的正是那受了重伤的李寻欢,见顾留白端来药,便撑着半躺着,靠着后面的棉枕。
顾留白来,喝药了!
李寻欢谢谢龙兄弟。
李寻欢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虽然药实在太苦,可他依旧面不改色,在他的嘴刚刚离开碗沿,便被顾留白往嘴里塞了一颗话梅蜜饯,酸和甜瞬间冲淡了苦涩,只留下甘甜。
虽然此举放在旁人身上,李寻欢多少会觉得十分冒犯,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顾留白的行为举止,明明是粗鲁无理,却包含着他的隐含的细心关怀,而这并不用多说,李寻欢便都明白。
半个月后,李寻欢的伤好了很多,而他也在担心李园里的表妹林诗音,因此便提出了请辞。
李寻欢龙兄弟,这些天多谢你的照顾。
顾留白你要走了?
李寻欢嗯,我已离家多日,该回去了。
顾留白看着他,他的眼里像是有一汪碧潭,绿油油的一片,水波荡漾,激起一片涟漪。
顾留白明天我送你回去。
顾留白说完这句话便端着药碗离开了房间,他知道这句话李寻欢没法推辞,也不会推辞。
李寻欢,历代缨鼎,显赫已极的世家公子,是才高八斗而且还是文武全才的探花郎,可谁能料到牛车上,穿着棕色大袄的男人就是李寻欢。
一早,顾留白便买了一辆牛车,当然这用光了他所以的积蓄,牛车上铺着稻草与褥子,他将自己的羊皮袄给了李寻欢,而他也并未介意,穿着不知是何年洗过的袄,坐在牛车上,要是不看那张英俊的脸,没有人会认出他是风光月霁的少年郎,只当做是什么放牛的农户。
顾留白坐在车的最前面赶牛,李寻欢侧着身子坐在后面,而他的脸苍白而带着病态的嫣红,在冷风中越加明显,他依旧是懒散而潇洒,萧疏而沉着,似乎散发着诗人气质。
牛儿走的还是很快很稳,毕竟今早顾留白特地给它喂了些草料。
回李园的路并不算远,却也不近,尤其是顾留白还不识的路,等到了已然是正午过后,傍晚之前。
一到李园,入目的便是写着李园二字的牌匾,那二字带着文人的风雅,却又入目三分,苍劲有力,想必写下着二字的人必定不凡,而大门前最起眼的便是那一幅对联。
顾留白看着那幅对联,不由自主的念了出来。
顾留白“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
李寻欢也看着那幅对联,像是在缅怀什么,并未回话。
顾留白随后便上前扣着李园的门,三声后,便听见院内有人前来,来人是一个年级不过五六十岁的老人,而门只开了一条小缝。
管家你是?
正当管家有些疑惑眼前的人时,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李寻欢李叔,是我。
往后一瞧,便看见了坐在牛车上的李寻欢。
管家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李管家见李寻欢回来了,急忙叫着下人来迎,顺带派小厮禀告了林诗音。
李寻欢回到了李园,而顾留白也跟着进了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