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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梼杌

我家的鬼丈夫

“什么人!”

小女孩尚未作出防护身体就腾空而起,被一股力量甩了出去,砸在墙上,墙面凹下去一块,一口血吐了出来。同一时间,一道漆黑的影子从小女孩的身后窜了出来,急速奔向赵云澜他们,不远的距离中,赵云澜听到了野兽的怒吼。

眼前悄然伸出一只手,黑色的袖口精细的绣着金丝纹案,有点像花,但又有点像云, 还有一些像是植物的花纹,赵云澜也是第一次看见,纯色的金丝线点点勾勒,纤细却生动。

白皙的手指空中虚画,手掌大小的光阵闪现的同时,黑色袖口上的金丝纹案就消失不见了,赵云澜这才发现,那东西其实是有生命的。

手指轻弹,一道金光直中黑色影子,还没等赵云澜看清楚就听到小女孩又是一阵闷哼,嘴里的血不断的流出,映照在墙面上的影子一闪一闪,有些模糊不清。

小女孩从地上爬起来,警惕的看着赵云澜他们,“你是什么人!”

“刚才还在说我,怎么?这就不认识了?”沈巍双脚着地,袖袍一扬,现了真身,将赵云澜全部包裹在里面,柔软的布料触碰到手臂上的伤,赵云澜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皱起了眉。

沈巍仅是看了一眼,浓黑阴郁的瞳孔里就迸射出一抹杀意,漆黑的眸色也在逐渐泛红,黑红交替,如两种宝石的相互呼应,变幻之间十分漂亮。

“你伤了他!”简单的问话饱含着浓烈的怒意,却让赵云澜不经意的抖了下身子,刚想说话,就看到小女孩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沈巍行了一个很大的礼。这一举动瞬间让赵云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梼杌见过冥泽尊上。”小女孩身形颤抖不已,声音也带着哆嗦,“梼杌不知他是尊上之物,只因他的血万年难得一见,还是打开幽冥鬼道的捷径,一旦打开鬼道放出恶鬼,就有更多的邪灵给尊上效力,我们时刻恭迎尊上的回归,所以为此我不惜一切也要完成血迹。”

“梼杌?”沈巍喃喃的念着这两个字,眼神一凛,“就你?”

“尊上忘了吗?”小女孩抬头有些奇怪的看着沈巍说,“七年前,我夭家被人所害,奶奶死了, 桃夭姐姐也成了半人半妖,连我也没能躲过一劫,灵魂被困这家医院,直到那一天,我遇到了尊上。尊上把梼杌的影子植入我的魂魄中,成为梼杌在人间的容器,并教会我布下血祭阵,打开幽冥鬼道。”

小女孩这么一说,赵云澜赫然想起之前她说七年前她也曾打开过幽冥鬼道,当时被她打断也就没问下去,现在提起,更觉得怪异。而且梼杌不是上古四大魔兽之一吗?怎么会选中一个魂魄作为容器?最最最奇怪的是,为什么沈巍会是她口中的冥泽尊上,还有七年前为什么她见过沈巍,可沈巍却不记得?是真是假之间,赵云澜却模糊了。

沈巍并未立刻出声,从赵云澜的角度可以看到他轻微蹙眉,眼中闪烁疑惑,显然也对小女孩说的话抱有迟疑。

“那你说说,七年前为何你成功布下血祭阵却没有打开幽冥鬼道,非要等到七年后的今天?”

小女孩对沈巍半句假话也不敢隐藏,“因为真正拥有上古之血的人七年后才会出现。当年不过是尊上为了试探确定鬼门入口。血祭阵虽然是打开幽冥鬼道的捷径,但鲜为人知的前提是需要在鬼门边上,这样就可以越过守门者开启鬼道。”顿了顿,小女孩稍微抬头,含着好奇,“难道这些尊上都忘记了吗?”

沈巍却抿嘴不语,突然一个护士从外面走来,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碎裂声,让赵云澜心头扬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沈巍,这里被布了结界,她是怎么进来的?”

她眼神空旷无光,却在走到血祭阵的房门前,目光一颤,变得清晰起来,当看到满地的血迹以及不断有黑雾渗出的房间时,吓得尖叫,“啊……救命!”想要逃离,不慎被黑雾缠上弥漫全身,眨眼的功夫衣服下空空荡荡,露出森森白骨。

赵云澜整个人一寒,没想到瘴气竟然这么厉害。因为尖叫惊动了四周,尚留在病房的些许病人打开了房门,一个个都不幸被染上瘴气,而外面巡逻的保安也闻声赶来。

“有人破坏了结界,走。”沈巍二话不说抱起赵云澜,赵云澜却扯着沈巍指着昏迷在地上的姝琦说“还有她”

沈巍却眉头一蹙,对小女孩命令道,“带上她跟我走。”

“是。”小女孩不迟疑,抱起姝琦一跃就跟在了他俩身后。沈巍一路去了顶层天台,彼时天空云头涌动,隐有雷声阵阵,与月光交替,诡异非凡。

“沈巍,那瘴气这么厉害,如果蔓延出去,很多人都会死的,你有没有办法阻止?”

虽然赵云澜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圣人,但也不希望太多的人死亡,更何况医院里还住着郭长城,还有很多无辜的人。

“既然打开鬼道是你当年给小女孩的命令,你一定有办法阻止的对不?”沈巍却看着赵云澜,“你信是我?”

赵云澜皱了眉,瞧了一眼卑微在一定距离开外的小女孩,凑在沈巍的耳朵轻声说,“难道那个人不是你?”

“七年前的那个时候,我还在冥界。”赵云澜却突然背脊发凉,一颗心跳的飞快,如果当年那个不是沈巍,还会有谁?沈巍顿了顿说,“不过梼杌曾是我麾下魔兽,被我降服没多久就发生了那件事,它应该被封印或者死了,不过她身上刚才的那个影子的确是梼杌的气息没错,也许七年前真的有人将梼杌的影子藏进了她的身体。”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清楚。四大魔兽皆是怨气所化,虽然不知道是谁做了这个,但目前为止对我有利无害,我找回身体需要帮手,先留着再说。”沈巍说到这里微微蹙眉,“但这幽冥鬼道,现在的我并没有能力阻止。”

如果沈巍都没有能力阻止,那还有谁。

“她会知道吗?”话音才落,突然整个楼房猛地一颤,有种地震的感觉,赵云澜抓着沈巍的身体稳定自己,就听他说,“糟了,我们被摆了一道。”

“什么?”沈巍并没有理赵云澜,对小女孩说,“我去去就回,若再敢伤他分毫,我要你的命。”

“是。”不知道沈巍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赵云澜知道他要去血祭阵,如果说七年前的不是他,那么那个人等了七年,今晚一定会出现,而幽冥鬼道就是他唯一的目标!

小女孩把姝琦放在一边安静的看着赵云澜,突然说,“大哥哥,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云澜看了小女孩一眼, 还没说话, 就听见小女孩已经主动说下去了,“其实当年我只是怨恨,不甘心家人会为了钱财要谋害桃夭姐姐,因为从出生起就一直和姐姐在一起,所以我们的感情很好。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是在那栋筒子楼里,在姐姐的床窗前,我看到爸爸要对姐姐做不好的事情, 姐姐反抗无力最后迎来的却是爸爸手上的刀刃,白色的刀子拔出来的时候溅出了血,明明只是梦,我却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粘稠滴在我的脸上,那是姐姐的血,姐姐直到死都叫我快跑。然后没过几天就到了我手术的日子,明明是个小手术,可我却死在了手术台上,直到灵魂漂浮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天是我妈妈收买了医生,活生生把我弄死的,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我死,只觉得心口很疼很疼。我一直作为灵体漂浮在医院,吸收着医院的怨气,一开始我并不知道那是怨气,但每逢子时,我都能听到姐姐叫我的名字,可我出不去医院。直到有一天,一个我们村上的人来医院看病,说出了真相,他说姐姐怨气过大失去了理智然后杀了夭家所有人,还吃了村里很多的孩子,所以有人找了大师把她封印。我虽然出不去但能感觉到她的痛苦,她很想解脱,可是我没有任何办法。随着日子的迁移,我发现我逐渐变得强大起来,可以随心所欲做很多事,而第一件就是杀了那个害死我的医生。就在我为杀人手无举措的时候,冥泽尊上就出现在我的面前,问我想不想报仇,想不想让姐姐不再痛苦。我说想,然后的事你都知道了。只是我的身体似乎没再变化,一直都是这么大。不过我一直给姐姐提供孩子以及最补血的心脏,姐姐很抗拒但没有办法,因为没有这个她会更加痛苦。可是最近姐姐变得更加痛苦,为了缓解她的痛苦,我找了更多的孩子给她,希望等打开鬼道后可以求尊上救姐姐一命。可我知道自己染了不少鲜血冤魂,这辈子都难以洗清,我不奢求任何,只要姐姐平安,我愿意为我所为而赎罪。”

小女孩随手擦去眼泪,眼眶红红的,赵云澜其实听得也是懵懵的, 不明白究竟因为什么为何要这样伤害自己的家人, 都是为了钱财…

如果没有这个,就不会有今天的事?赵云澜记得爷爷总说,因果相连,每一件事都有联系,星星之火都可以燎原,又何况是这些?

就在他们沉默的时候,沈巍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赵云澜的身后,赵云澜一看到他立马问,“怎么样?”

“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你要听哪个?”

“好事。”

“鬼道已经被封住了。”赵云澜一听松了口气接着问,“是谁做的?”

“这就是坏事。”

“什么意思?”沈巍蹙眉,凉薄的唇瓣抿紧成一条细线。

被沈巍这么一说,赵云澜刚松了一半的气又提了回去问“为什么?”

“自古便有三界六道一说,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其实隐藏着很多进入另一个世界的门,它们并不只有一个。鬼道就如同门一样,只是幽冥鬼道与一般的不一样,它是厉鬼聚集地,前面含有大量的瘴气,光是这个东西就比厉鬼厉害百倍,瞬间可以屠城。失去身体的我,还无力抵抗这瘴气,但却有人假冒我偏要打开鬼道,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不是为了放出厉鬼?难道是为了瘴气?”

“你倒是变聪明了。”沈巍看了赵云澜一眼抬手揉弄着他的头发笑道,“瘴气是魔界产物,当年冥王为了封印厉鬼才引入鬼道,必定有魔界之人想要吸收瘴气来做什么。我刚才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鬼道虽被封印,可弥漫出来的瘴气也全部消失了。”

“魔界。”赵云澜心一跳,又是魔界?想起今天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姝琦也提过魔界,因为自己身上有魔力。

沈巍没有说话,蹙紧眉将赵云澜抱起,一手拎起姝琦,对小女孩说,“以后没我的命令不准随意害人,你的姐姐我会解决。”

小女孩一听立刻跪地磕头,“多谢尊上。”

赵云澜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夜,藏匿着不安分,让人莫名心寒。

“回去吃点药,否则你明天肯定发烧。”

“等一下。”赵云澜突然拉住了沈巍,对身后的小女孩说,“梼杌,小郭进入筒子楼受害的事,是不是你做的?你遮了我的眼,想让我打死小郭?”

“我没有。”小女孩疑惑的看着赵云澜,而赵云澜又问,“那会不会是你的姐姐?”

“不会。”小女孩很肯定的说,“姐姐白天是出不了筒子楼的。不过,你说的那天我知道,因为梼杌的能力让我可以观察到筒子楼的一举一动,那天我是看到你的朋友进去,然后没多久你也去了,就在你进去没多久,我就突然找不到筒子楼了,就像电脑突然蓝屏一样。我当时也觉得奇怪,等重新看到后,我问过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姐姐说并不知道。”

赵云澜沉默了,如果不是她们,那引郭长城进入那里,又借自己之手想要害死郭长城的到底是谁?可是…为什么要让郭长城死呢?

“大哥哥,对于这个道士我表示真的很抱歉,那个石头是幽冥石,对修炼术法的人是致命的,虽然没有直接伤害到她, 但她也难逃一死。真的很对不起。”

赵云澜看着小女孩流下的眼泪,心里五味杂陈,如果姝琦真的没救了,就是自己害的。

一股罪孽在心底流散开来,赵云澜看着死人脸的姝琦,真希望这小妮子能够挺住。

沈巍没说话,带着赵云澜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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