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皇上今儿翻了方才人的牌子。
兰娆为我卸去钗环，在我耳畔低语。
我打量着镜中自己的面容：
皇上亲自留下的人，又直接封了才人，去她那儿也是自然的。
我抚着面庞，问兰娆：
你看，本宫是不是老了？
一转眼我竟然要三十了，容颜老去，圣恩难驻。
娘娘风华正茂，哪里老了？
兰娆看着镜中人：
那些个妃嫔仗着自己小几岁，皇上召幸几回就乐得找不着北了。哪里知道皇上对娘娘的情意？
罢了，你伺候本宫歇下吧。
——
娘娘，茂美人有孕了。
这么快，真是好福气啊。
我拢了拢鬓发：
果真是年轻，这才多久，便有了。
不过是个美人而已，茂也是取茂盛之意，都是看在皇嗣的份儿上，哪有娘娘的封号好呢？
若是个皇子，便大不相同了。
我垂首沉吟。
娘娘，那……
兰娆望向我，我却摇头：
宫中子嗣不多，去母留子也就罢了。
娘娘，皇上刚传了旨，说是将茂美人晋为贵人了。
外头的小婢女前来通报，我挥挥手，让她下去，转头对着兰娆笑：
只是留着孩子，也不必要多么聪慧健康。
再一则，她不生事却碎嘴，竟敢不敬先祖，你一并去办了。
奴婢明白。
——
主子，奴婢听说皇上今日不知道怎得，竟歇在了周御女那儿……如今宫里都传开了，宫人们都在议论呢。
近来前朝后宫事情繁杂，皇上心情不好，周御女美貌，自然勾得人心痒难耐。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去库房里取我新得的珍珠头面来送去绮嫔处，要她不要多心。
我吩咐兰娆，又道：
皇上连着召幸她几个月了，怎么一去了旁人处她就这样按捺不住，传出这起子流言蜚语来。
说得正是呢。
兰娆为我斟茶，点了点头道：
后宫的嫔妃中，她得宠最多，短短几年就晋了嫔了，却还不知收敛。
妃嫔们只想着往上爬，哪里知道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我回想起前日种种，还是后怕：
中宫既要大度宽仁，又要管理后宫，说起来不比她们辛苦得多？
——
看见兰娆匆匆进来，松了一口气，我好奇地问：
发生什么事了？
兰娆摆摆手：
噢，见过主子，没什么。奴婢刚从外头回来，路上正巧遇到了遇到绮嫔和周御女……两个人因为之前侍寝那事儿大动干戈，阵仗十分吓人。不过大抵也正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缘故，此事才没闹大，不过看样子两边心里都窝着火。这俩人的梁子怕是结下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前儿托你办的茂贵人的事怎么样了？
茂贵人不爱生事，虽然被下了毒，毁了容貌，身子却也还好，并不像有早产之兆。
皇上为了她不敬先祖的事已经罚了三个月禁足，如今咱们要再下手也难了。
我垂眸沉思：
不过，再过一个月她就出来了，咱们正好……
主子的意思是……
前几年我吃的能改变脉象的药尚且还有吧，咱们再来一次假孕，必定让她翻不了身。
我笑着抚了抚鬓角：
冷宫阴冷潮湿，她刚生产就去，大抵是没命了。
奴婢这就去办。
待到茂贵人出了禁足，我筹备好了一切……向着外头呼喊：
来人，来人……
趁着宫女出现在你的面前，我就假装昏迷了过去……一切滴水不漏，我“小产”的消息传了出去，因背后多有蹊跷，掖廷已经着手开始调查。
经查：以麝香致晔皇后徐知年小产者为茂贵人方芷君。
她如今可是人人喊打了。
也到了她生产的日子，方才奴婢见稳婆已经过去了。
不久以后，伴随着婴儿的啼哭，茂贵人诞下一位皇嗣的消息传遍了后宫。
是位公主，身子康健，皇上拟了名讳，唤作子梨。
兰娆笑起来：
方氏已经被送入冷宫了。
那孩子可怜，陶凝是喜欢孩子的，不如让她抚养吧。
我去寻了君祝原，说了自己的想法，他却说此事还需商议。那便是不同意了，看来前次陶凝“害”皇嗣的事他还耿耿于怀。
我回了宫，却听见兰娆说：
主子，方才圣宸宫下了旨意，说是将二公主子梨送到咱们宫里由您抚养呢！
这……罢了，好生安顿公主。
对于旁人的孩子，我还真爱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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