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年宴,众妃嫔一一表演,宴席进行到高潮,宫人将古琴抬到台上,一个女子被舞姬们簇拥着走上前来,盈盈一拜。
正是那日同我比琴的女子。

这次太乐坊又排演了什么新节目?

这琴师长得倒很是出挑……

可不是么,明眼人都知道安的是什么心了。
虽然席间有人脸上偶有异色,但这名乐姬的琴声姣妙弘丽,闻之令人沉浸其间,心旷神怡。就连君祝原的脸上也带着欣赏之色。一曲毕,女子款款起身。
君祝原大手一挥:

来人,赏。
琴师行礼:

奴婢谢恩。
她看向夷则的方向,高声道:

敢问陛下,奴婢的琴技……与夷则常在孰能更胜一筹呢?
璇音阁主素女低斥一声:“应钟,不得无礼!快退下!”
君祝原倒是不甚在意,反问:

哦?为何要和夷则常在一较高下?你们以前应当也是旧识吧?
夷则起身回应:

回陛下,这是臣妾的妹妹……

什么?她居然是夷则常在的妹妹?
各妃嫔窃窃私语,皇上也来了兴趣:

有意思,论音律,朕不如太乐坊的人懂行,朕不评。

陛下有所不知,自阿姊入宫后,奴婢一直以阿姊为鉴,每日精练琴技,希望有朝一日能与阿姊比肩。为此奴婢准备了数月,只为了在今日宴席献上一曲,希望皇上替奴婢评判,是否已达夙愿。若皇上不评,那奴婢此生恐怕再无和阿姊比试的机会。
君祝原眯起眼睛,微微笑了:

你们姐妹两人琴技都十分出众,在朕看来,难分高下。
就在众人都以为皇上要拒绝的时候,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你想要和夷则常在比试的机会,朕未尝不能给你。

皇上——
夷则猛地起身,碰乱了一桌美味佳肴。
她忽然求助地望向我,也是,如今的情形,能劝皇上的,也只有我了。可是,我凭什么帮她呢?哪有不同我为伍,有所求时要我帮忙我便帮的道理。
我盈盈一笑,轻启红唇:
无妨的,夷则常在。左右不是今日就要你们分出高下,皇上这是在给你台阶下呢。


臣妾……是……
夷则的面色一瞬间变得灰败无比。不知她是否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改变了妹妹的命途而后悔不已呢?可惜啊,自命不凡注定害人害己。
应钟欣然开口:

陛下不会食言吧?
君祝原笑道:

自然不会。
应钟娇俏一笑:

是,那奴婢便听从皇上安排了。
宴会结束后,便传来了应钟被册封为御女的消息。

娘娘,更衣戚谧穗没了!
皇上接她出冷宫了?

我捏住桌角,面色不虞。

是,不过她福薄。

娘娘也不必忧心。
是病故吗?

我靠上椅背。冷宫潮湿破败,病了也在情理之中。
兰娆摇摇头:

不,是中毒。
查出来是谁了吗?

和她同届的也只剩我了,还有谁恨着她呢?

是全贵人。
楚欢?

我十分不解,但这一切于我有益无害,也便不再多说。
——
应钟御女,皇上总在本宫面前夸你,本宫也常说,你是个再乖巧不过的人了。

我拉着应钟的手,夸的天花乱坠:
你瞧本宫,只顾着自己说话,实在是因为喜欢妹妹,不知妹妹可愿意同我多多往来?


没问题,只要您弹琴比嫔妾弹得好,那您说什么都行。
一番切磋后,应钟面露惊色:

是……是嫔妾技不如人了。如此,若能得晔皇后赏识,于嫔妾亦是荣幸至极。
我盈盈一笑,没想到夷则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竟有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妹妹,可真是有趣。
——

主子,奴婢听说更衣莫诗妍侍寝时在皇上面前抹黑了您……皇上似乎很不高兴。
兰娆低声开口,显然有些害怕。
我玩着指甲,勾起唇角:
本宫知道了。


娘娘,您别生气,莫小主不依顺,训诫几回也就是了。
本宫何苦为这些无名小卒生气?

我拉她起来,眼里闪过凶光。
不听话的畜牲打杀了就是。


主子,皇上方才下了一道旨意,说是将更衣莫诗妍送入冷宫了……
外头的小婢女前来传话,我莞尔一笑:
你瞧,本宫不动她,皇上也容不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