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汤喝完,碗洗了,后厨里安静下来。
赤坂圭一郎把围裙解下来挂好,看了一眼窗外。
银杏叶被风卷着往巷子深处跑,天色灰沉沉的,像是还要下雨。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两个人。
“今天反正不营业,下午我打算把二楼储藏室收拾一下。夏天的东西该收起来了,暖炉也得拿出来试试还能不能用。”他顿了顿:“你们两个谁有空帮忙?”
“我。”南宫月举了一下手。
白金棱靠在椅背上,没举手,但也没说不帮。
赤坂看了他一眼,没催,只是说了一句“那上来吧”,就推开后厨的门往楼上走了。
南宫月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跟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白金棱还坐在那儿,手里转着那支没帽的笔,像是没打算动。
“你不来?”她问。
“又没叫我。”
“赤坂先生刚才问了‘你们两个’。”
“他说的是‘你们两个谁有空帮忙’,你举了手,我没举。”
南宫月看了他两秒:“那你就在这儿坐着。”
“嗯。”
南宫月推开门走了。
后厨里只剩下白金棱一个人。
他把笔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然后停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安静了大概一分钟,他站起来,把笔塞进口袋里,推开门出去了。
二楼储藏室在走廊尽头,平时堆着各种不常用的东西——夏天的风扇、遮阳帘、几箱没拆封的餐具、一些旧海报和纸箱。
赤坂已经把门打开了,正弯腰把一台落地风扇往角落里推。南宫月站在架子前面,把上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下来,分类放在地上。
“暖炉在最里面那个纸箱里,银色的那个。”赤坂指了指架子最深处。
南宫月探身进去够了一下,没够着,踩着旁边的矮凳才把那个纸箱拖出来。
箱子挺沉的,她搬下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赤坂伸手扶了一把箱底。
“我来吧。”他把箱子接过去,放在地上拆开。
里面是一台旧式的煤油暖炉,银色的外壳,上面落了一层灰。
赤坂拿抹布擦了两下,试着拧了一下开关,没反应。
“可能是没油了。”他说,“一会儿下去拿油壶上来灌一点试试。”
“这个还能用?”南宫月蹲在旁边看。
“用了好几年了,一直没坏。冬天店里就靠它,比空调舒服。”
白金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赤坂正蹲在地上检查暖炉的油管。
他靠在门框上,往里看了一眼,没进来。
赤坂抬起头:“来了?”
“嗯。”白金棱应了一声,走进来,站在那堆从架子上拿下来的东西旁边,低头看了看:“这些要搬下去?”
“夏天的东西搬到楼下去,冬天用的搬上来。”赤坂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风扇搬下去,暖炉留在上面。那些纸箱里是旧海报和用不上的餐具,搬到最里面那排架子上。”
白金棱弯腰抱起一台风扇,往楼下走。
南宫月继续清架子上的东西,把一摞旧海报卷起来用绳子扎好,放在旁边的纸箱里。
赤坂把另一个纸箱打开,里面是几件厚窗帘,叠得整整齐齐的,他拿起来抖了抖灰,搭在手臂上。
三个人上上下下搬了几趟。
白金棱搬完风扇上来的时候,赤坂正站在架子前面,把一箱旧餐具往最上面那层推。
“我来。”白金棱走过去,伸手把箱子托上去,放稳。
“谢了。”赤坂拍了拍手上的灰。
南宫月蹲在地上,把最后几件夏天的东西装进纸箱里,站起来的时候腰有点酸,抬手捶了两下。
白金棱经过她身边,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弯腰把那个纸箱抱起来往楼下走。
搬完东西,储藏室重新归置了一遍。
夏天的物件都搬到了楼下,冬天要用的暖炉、厚窗帘、几床备用的毯子放在了顺手的位置。
赤坂把暖炉灌了油,试了一下,这次拧开开关,过了一会儿炉芯慢慢热起来,散出一股煤油燃烧后特有的淡淡气味。
“能用。”他把暖炉调到小火,放在储藏室中间的过道上:“先在这儿烧一会儿,去去潮气。下午再搬到楼下去。”
南宫月靠在门框上,看着暖炉那一小团橙红色的火光,后颈被烘得暖暖的。
白金棱从楼下上来,手里多了一壶热水和三个杯子,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倒了三杯。
“刚才赤坂烧的水。”他说:“还热着。”
南宫月端起杯子,暖了暖手。
赤坂在暖炉旁边蹲下来,把手伸到火光上方,烤了烤。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