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立冬

日本有立冬。

二十四节气是从古代中国传过去的，日本也用。

立冬在每年十一月七日或八日前后，历法上标志着冬天的开始。

不过日本过立冬不像国内那样吃饺子、补冬，他们更在意的是“冬支度”——把夏天的衣服收起来，把暖炉、被炉拿出来，早上出门加件外套。

立冬前后早晚会明显冷下来，天黑得也早，便利店开始卖热乎乎的关东煮和肉包，自动贩卖机里热饮的按钮也亮起来了。

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东京下了场小雨，气温一下子掉了七八度。

猫猫咖啡馆门口那棵银杏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巷子里的石板路上铺了薄薄一层。

立冬那天，赤坂圭一郎早上来开店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棵银杏，然后推门进去，把空调从冷气切到了暖气。

南宫月下午到的时候，后厨的窗户关着，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赤坂站在料理台前，面前摆着几个小碗，里面是酱油、味醂、清酒和一小碟切好的昆布。

旁边还有一盒刚拆封的糯米粉和一袋红豆馅。

“今天做什么？”南宫月把外套挂在门边的架子上，走过去看了一眼。

“红豆汤。”赤坂头也没抬，正把昆布放进锅里，开小火慢慢煮：“立冬了，做点热的。”

“日式的那种？红豆煮得稠稠的，里面放几颗糯米团子？”

“嗯。不过我想试试在里面加一点烤过的年糕，口感可能会不一样。”

南宫月拉开椅子坐下来，看着他把昆布捞出来，往锅里倒木鱼花，煮了一会儿之后过滤，汤底清亮亮的，带着一股很淡的鲜味。

然后他把红豆倒进去，加了糖，小火慢慢搅着。

后厨里渐渐暖起来，红豆的甜香混着一点昆布汤的底味，闻着很踏实。

南宫月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翻，没什么新消息。

桃宫莓今天和青山雅也出去了，薄荷有芭蕾课，莴苣在图书馆，步铃在学校，石榴有个拍摄。赤坂早上说今天店里不营业，就当是立冬歇一天。

“白金呢？”她问。

“地下室里。”赤坂往锅里加了一小撮盐：“早上就在下面，不知道在弄什么。”

南宫月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走到料理台旁边，看了一眼赤坂手边的糯米粉。

“这个我来搓？”

赤坂偏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水一点点加，揉到不粘手就行。”

南宫月洗了手，把糯米粉倒进盆里，一边加水一边揉。

面团在她手里慢慢成型，软软的，不粘手也不干裂。她揪了一小团下来，搓成圆球，放在旁边的碟子里。

搓了七八个的时候，后厨的门被推开了。

白金棱从外面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领口有点松，头发比平时乱一些，像是刚睡醒没多久。

他手里攥着一支笔，还是那支，笔帽已经不见了。

“在做什么？”他走到料理台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锅红豆汤和碟子里一排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红豆汤。”赤坂说：“立冬。”

“哦。”白金棱应了一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把那支没帽的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南宫月搓着糯米团子，余光扫了他一眼。

他坐在那儿，没说话，看着赤坂搅红豆汤，表情很安静，和前几天那个闲得发慌到处骚扰人的样子不太一样。她收回目光，继续搓团子。